第四章
“应是星河崩塌时一同坠落于此。”
沧渊道:“安心在这等我。”
“尊上是要取茸兽的角吗?”沐昭焉的开口。
沧渊不语,重覆道:“在这等我。”
衣袖被人用力攥住,身后响起了沐昭颤抖的声音:“尊上是要取茸兽的角吗?”
茸兽到底是头仙兽,其角具有护身的能力,可当做护身符。虽说眼前这头已然失去心智,但能力并不会因此而消退。
沧渊雷厉风行、杀伐果决的手段沐昭自然看在眼中。
她不敢想那只茸兽若是落到沧渊手中,会不会像那只蝙蝠一样,被劈成两半。
她不忍茸兽命丧沧渊之手。
“阳寿将尽。”沧渊道,“它回不去了。”
“尊上。”
沐昭死死捏住手中滑软的玄色衣料,咬着下唇道:“我能救它,还请尊上放过它。”
沧渊长嘆一声,道:“阿昭,松手。”
“阿昭。”
沧渊再次重覆道。
沐昭垂下头,拽着沧渊的衣袖,倔强的不肯放开手。
沧渊的眼神流过指节泛白的纤纤素手,回想起往昔种种,他还是让步:“救它可以。”
衣袖上的力道不在,他抽回衣袖,无视着沐昭吃惊又欢喜的神情,道:“红线给我。”
沐昭讷讷的问:“你知道?”
沧渊眉毛一挑:“自然。”
昨晚沐昭睡下没多久,他便觉得遇险时沐昭对自己的动作太过蹊跷。
那时他沈浸在沐昭主动亲近自己的喜悦中,以至于他忽略了眼下的沐昭与自己并不熟络。
她对自己并没有情。
他摸了下衣领,果不其然:少了那条红线。
想来是姻缘簿太过明显,沐昭无从下手,只得取了这条用处不大的红线。
沐昭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朱唇张开一条缝却未能发出声音。
自己恐怕难逃一死。
“阿昭。”
沧渊道:“不过一夜,遇险一事你便全然忘在脑后了吗?”
“你自仙界而来,你应当清楚,多少魔物都对你垂涎三尺。”
“魔界,远比你所能看到的更凶险。”
“阿昭。”
沧渊提醒道:“想想你的姻缘簿,想想你的红线仙之位。”
“你无需为了一头行将就木的茸兽介怀,不值得。”
沐昭执拗的摇头,问道:“在尊上心中,什么才叫值得?”
“昨晚遇险我并未忘却,我清楚魔界凶险异常。”
沐昭垂在腿侧的手不自觉的握紧:“我能保护好自己,我不需要鹿角护身。”
沧渊沈默片刻,强调道:“即便我救它,它也活不了多久。”
沐昭看向被秽气浸染的茸兽:“我知道。”
沧渊的肩膀微微一沈,温声做出让步:“你且将红线给我,我会随你的心意,救那头茸兽。”
枯木林时为了将人留下,他已经给眼前人留下恶劣的印象。
他不愿一直如此。
沧渊话一出,沐昭一双杏眼顿时瞪大,难以置信的打量着他:“真……真的吗?”
沧渊将手掌摊开在沐昭眼前:“我向来言出必行。”
沐昭心中迟疑,却还是将红线放到沧渊手中。
信如何?
不信又如何?
其实在沧渊面前,她本就没得选。
方才能与沧渊争讨两句,已是沧渊做出的最大让步。
“时机成熟之时我会还给你。”
沧渊收好红线踏出结界,端立在茸兽面前。
那茸兽因被秽气常年累月的侵蚀,已然变得不认人。察觉到面前有生气,它便不管不顾的冲了上去。
沧渊从容的甩出一团黑气,那团黑气在冲向茸兽的途中变成一条黑色的绳索,捆住茸兽的四蹄。
“噗通”一声,茸兽栽倒在满是矿石的地上。
它扭着身子挣扎,试图挣脱束缚住自己的绳索,却因扭动将自己半边身子蹭的鲜血淋漓。
见沧渊靠近自己,茸兽张着嘴想去咬他洩愤。
沧渊漠然的帮茸兽凈化秽气。
随着茸兽身上的秽气逐渐被沧渊剥离,茸兽也慢慢恢覆了它原本的模样:通体洁白,眼如繁星,如枯枝般的鹿角上开出五颜六色的花朵。
因着秽气被剥离殆尽,茸兽的意识与感知渐渐变得清晰,发出疼痛的嘶吼。
“闭嘴。”
沧渊冷声道:“你应当知本尊为何而来。”
“若不是本尊不想见阿昭难过,你以为本尊情愿多此一举吗。”
茸兽的眼睛越过沧渊,停留在沐昭身上,对着沐昭哀嚎一声。
沐昭听到动静来到茸兽面前,瞧着它半边身子都挂着血,催动灵力给它疗伤,直至愈合。
茸兽恢覆后站起身,对着沐昭闻了又闻,不停用鼻梁拱着她的腿,力道大的险些将沐昭拱倒在地。
沧渊轻轻摇了下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