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昭一眼便认出那女子,惊讶须臾,看了眼卧在角落的茸兽。
若是能将它送回仙界,自己应该也算是将功抵过吧……
她毫不犹豫的弹出一抹微弱的灵力,附到那女子身上。
“啊……”
“碧清?怎么了?”
男子关切的询问,鼻翼翕动,警觉的看向周遭。
碧清停下脚步,东张西望寻找着灵力传出的方向,直到她仰起头,看到阁楼上的沐昭。
“沐昭姐姐?”碧清疑惑道,“她怎么不下来?”
见沐昭目光灼灼的盯着自己,她道:“玄奕,你随我去趟酒楼!沐昭姐姐定是遇到了什么困难!”
“许是她没银两结账。”玄奕道,“去看看。正巧你们姐妹二人叙叙旧。”
沐昭看二人向酒楼这边前来,她提着裙摆走到沧渊身边,道:“尊上,我想带着茸兽去后厨,给它寻点吃食。”
沧渊放下才端起的茶盏,目光紧紧胶在沐昭的脸上:“为何不叫人送上来?”
“听闻人界的叶子菜种类繁多,叫人送上来太过麻烦,不如我带着茸兽去后厨找寻来的方便。”沐昭镇定自若的回答。
沧渊金色的眼瞳幽深如潭,黑色的瞳仁像是潭水中的旋涡,一旦被吸入便再也无法逃离。
沐昭害怕的缩了下肩膀,唯唯诺诺道:“尊上若是不准,我不去了便是……”
沧渊眼中的旋涡渐渐平息,他藏起话语中的无奈:“早去早回。”别过眼,不愿再去看沐昭。
轻快的脚步声混着蹄子笨重的落地声,渐渐消失在屋中。
沧渊抬起鸦黑的眼睫,像是被打击到了一般,颓然的盯着紧闭的房门。
——
沐昭无视着酒楼中食客们怪异的目光,前去与碧清碰面。
“小清!”沐昭打量了一番碧清身旁的男子,打趣道,“眼光不错啊!”
可惜是一只狼妖,只怕没什么能力保护碧清这棵小竹子。
“这位仙子莫要打趣。”玄奕不动声色道,“我与碧清只是要好的朋友。”
“是呀沐姐姐!我与玄奕只是好朋友!”
碧清小嘴一撅,哼唧道:“说了好多次不要叫我‘小清’!听起来好像蛇啊!”
目光停在沐昭身后的茸兽身上,她问道:“人界也有茸兽吗?”
“这是我在魔界遇到的。”
沐昭挽着她的手臂往外走:“这头茸兽命不久矣,我想你将它带回仙界,也算是落叶归根。”
“沐姐姐,你为什么不自己送回去呢?”碧清问道,“你是不是遇到了什么棘手的事?要不要我帮你?”
“没什么要紧的事。”沐昭不时的向后望去,很是警觉,“快些带着茸兽离开吧。”
若是让这颗小竹子帮忙,估计她会被沧渊一巴掌拍成竹粉吧……
碧清不明所以的应下,本想带着茸兽与玄奕离开,却见茸兽咬着沐昭宽大的衣袖不放。
沐昭有些急,用力扯回衣袖:“快随小清回仙界去吧!我没事!”
茸兽眼泪汪汪的松了口,两只前腿弯曲,跪在沐昭面前,用力甩了几下头。
一只开满花朵的鹿角竟从茸兽的头上掉了下来,凝成一道彩霞飞进沐昭的耳坠中,融为一体。
“你……”沐昭道,“我从头至尾都没想过取你的鹿角护身。”
左右眼下也拿不到姻缘簿,倒不如将茸兽放了。
茸兽起身蹭着沐昭的腿,转而随着碧清与玄奕离去。
“等一下!小清!”沐昭开口叫住二人,“快过来将我打晕!”
她不想茸兽死在魔界,但也没准备把自己搭进去。
私自放走茸兽这件事,以沧渊的脾气,知道后定然不会轻易放过自己。
“打晕?”碧清一楞,“为何?”
“这件事说来话长,等日后有机会见面,我在讲给你听。”
沐昭急急道:“先随我去后厨,然后你再动手打晕我。”不管不顾的拉着碧清往后厨走。
碧清哪裏下的去手,最后还是玄奕一句:“这位仙子,得罪了。”
一个手刀打向沐昭的后颈。
沐昭眼前一黑,随即陷入一片无尽的混沌中,什么都不知了。
待到她在醒来时,人已经在魔界的宅院。
入目是大红色的床帷,沐昭撑起身,揉着隐隐泛疼的后颈:这狼妖力道还真是大!
身畔传来地厌担忧的犬吠,紧跟着房门被人推开,浓郁的蔷薇花香布满房间,缓解着沐昭的痛感。
“尊上。”沐昭搓着衣角开口。
“阿昭,茸兽不见了。”
“怎么会?!”
“昨晚你晕倒在酒楼后厨的角落。”
沧渊坐到榻边,端详着满面愧疚的沐昭,压下喷薄而出的怒火,问道:“还记得昨晚发生了什么吗?”
“我只记得有人打了我的后颈,其他的我什么都不记得……”
“沐昭。”
沧渊抬起手,在沐昭略微干涩的唇瓣上反覆摩挲:“一次又一次挑战我的底线。”
“真当我舍不得对你下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