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就是大哥啊……
“别想了,先吃早饭。”
程易把煮好的粽子端上桌,看着某个傻子还直直地贴在墻面上,不得不亲自过来抓人。“肚子都叫了。”
“唔……”
宋写似乎也听到了从胃壁深处传来的某些回响。
他垂头丧气地在椅子上坐好,两手各拿一根筷子,打鼓似的对着还没刨皮的小粽子一顿砍,随口问他哥:“杰哥以前是什么情况,你知道吗?”
“不清楚,印象裏没出什么大事。”
程易加热好牛奶,又把一个甜粽拆好推到宋写面前,替换掉被他玩得四处凹陷还没成功剥皮的小东西,沈声道:“不过,既然阿姨提了,也别让长辈担心,以后有事我去联系就好。”
“好,吧。”
宋大爷一个筷子就将小甜粽整个叉起,理所应当一口下肚,咬字不清道:“哥,等你项目做完了,也少去那监控室,裏面太闷了,空气流通差,冬天最容易被传流感……而且隔壁是网吧,人杂事多的,以前老宋最怕我靠近这类地了,什么网吧游戏厅的,全在他黑名单裏,提都不能提……”
“嗯,知道了,吃吧。”
“这粽子齁甜……你吃得下吗,要不要多加个咸的?”
“可以,习惯了。”
“这话说的!别整得我虐待你似的!又没逼你吃甜食,你看我从来不给你推荐流沙奶黄那种娘炮包子,今天还特意跑到学校……”宋大爷意识到自己说漏嘴,顿时又洩了气,啧啧嘆道:“唉,没买成,算了算了。”
“今早还跑了学校啊,不是嫌远吗。”程易侧身掐了掐那吃得肉嘟嘟的脸,玩笑道:“谢谢蜡笔。”
“吃饭!别动手动脚!”
“我们蜡笔真可爱。”
“不准说我可爱!”
“慢点,米都喷出来了,像小孩一样。”程易捡起飘香四溢的粽子粒,唇角坏笑一勾,企图往宋写嘴裏塞,“张嘴。”
“滚!老子马上十八了!”
宋写成功躲避。
只是动作幅度稍大了点,双手一抖,把桌面上还没收拾的一堆垃圾弄飞了。
“那也得叫哥。”
程易起身将桌上的垃圾捆好,扬起手臂轻轻一抛,一团粽叶包装顺利坠入隔壁回收箱裏。
“别说十八了,八十我也是你哥。”
宋理亏:“是是是,当当当,你当哥,你当哥……”
没办法,这哥是他自己求来的,再亏也只能认了。
宋写无奈揉了揉红肿的左眼。刚刚他跑得太急,一路上风吹日晒的,估计眼睛又发炎了,现在连四周一圈都跟着刺刺痒痒的疼……揉一揉,揉一揉……
程易看到后连忙制止:“别动眼睛。”
宋嘴硬:“我没碰!”
程易:“……我瞎?”
宋找补:“我没碰到!”
程易立刻洗了手回房找药水。
餐桌旁的某人还在哼哼唧唧的,他没再和他废话,摁过那张白凈小脸就开始紧急治疗。“抬头,别乱动。”
宋哼唧:“哼!”
程易说:“眼上的伤才消肿,最近安分点,下周的排球赛在旁边看看就行,别上场了。”
宋哼唧:“哦!”
程易说:“脑积水还没清干凈,总反应慢半拍,待会儿上场又被砸。”
宋哼唧:“放屁!”
“爱护点自己,下周别去凑热闹。”
程易耐心给他滴了药,把小瓶放好后,又进厨房顺手将剩余的粽子打捞出锅,再打开龙头把锅具冲洗了一番,全都收拾妥当后才重新坐下。
一切都非常自然。
好像他们已经在一起生活了很久很久。
“行了,别仰着了,脖子还要不要了。”程易笑着把某个僵硬的人头摆回原位,说:“快吃,再等就凉透了。”
“唔。”
宋写跟着晃了晃脖子。
他一直闭眼听着厨房的动静。
他觉得心裏特别踏实。
从来没有过的踏实。
过去家裏只有他一个人。
不管白天黑夜,屋内总是安静得出奇,少年只好打开电视散发人烟。
他办了很多频道的会员,并不是喜欢看电视,只是为了在调臺的时候不被空白的画面拒绝。
他不喜欢那一瞬间的静默。
可是,最近电视很少用到了。
因为他一点也不觉得孤单。
“怎么了,很难受吗?”
程易抬起那张呆滞的小圆脸,左右看了一圈,轻声问道:“要不要去医院看看?”
“不,不用,马上就好了……”
宋写一睁眼,就对上了他哥舒展的眉间。
少年不禁轻怔了一下。
他撇过脸,条件反射般摁着刚刚被冰凉触碰的地方,没再看人。
今天气温高,或许是懒得等热水,程易的指尖温度比几分钟前还要再低一些。
丝丝凉意瞬间在心头荡开。
可是,接触时明明是低温触感,现在那地方却无故烧出一阵炙热来。
宋写呆呆地望了一阵。
为了让药水更好地吸收,他又把眼睛重新闭上了。
好一会儿,少年才缓缓道:“……行,你赢,不去就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