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续虽然是客人，但是身份乃是上朝天使，而且贵为公爵，因此当仁不让的坐在屋子中间的主座上。
赵延寿也非常殷勤的让人给李续身后加了一个保暖的铜炭炉。嘿，那东西不但做工精美，而且真的很管用。放在李续侧后面不远处，立刻就让李续感觉到身后暖洋洋的。
坐定之后，赵延寿便吩咐人给李续他们端上来一些餐前小食，自己则退到一旁抽空研究一下李续给他的信件，还有和老和尚春山禅师讨论如何应对这个事情。
李续等人是突然造访，赵府没有提前准备，因此后厨忙不迭的开火热饭。
说实在，也就是财大气粗的赵府，换了其他人，真没这么快的速度。不一会，一些下饭的小零食以及汤品给主厅的贵客端过来。
李续发现给他端上餐食的两个贵妇模样的人，年龄大概有三四十了，身上衣裙的做工精致，衣料华贵，头上的佩饰也是金银珠翠。衣服样式其实和后世朝鲜韩国的女子传统服饰相差不多，只是做工没有后世的那么色彩艳丽。
然而，让李续惊掉下巴的是，这两个环佩叮当的高丽贵妇，竟然袒露着胸前的两个白嫩圆润的球球，就这么晃着过来了。
当第二个中年女子给李续端来一碗开胃羹汤的时候，李续确认自己眼睛没有看错。她俩跟其他年轻仕女不一样，好像是特意露出来的。
什么情况？这赵延寿是想色诱自己吗？李续想了半天，似乎只有这么个答案可以解释。没听说用半老徐娘色诱的？虽然可以确定，这两个女子年轻的时候应该也是一等一的美少女，可现在已经是过期美少女了。
不对啊，如果是色诱赵延寿怎么还在旁边跟老和尚嘀嘀咕咕的商量公事，难道不应该很狗腿的爬过来给自己介绍吗？
太无耻了，自己怎么会有这种想法。赶紧问一下吧。
李续忍住心中的一些奇怪念头，对旁边拧着眉毛，满脸无奈与悲楚表情的赵延寿问道：“赵大人，请问这两位是什么人啊？”李续指着那两个露乳的中年贵妇道。
赵延寿用最短的一瞬间平复了脸上刚才的表情，尽力和颜悦色地回答道：“回禀天使，这是下官的两个妻子。”
深受中华帝国思想文化影响的高丽，也跟着蒙元帝国习俗发生了改变。不但同样变成一夫多妻制，而且面对贵客来访，让自己妻子出来迎接和款待客人，是一种最高的礼节。
李续赶紧抚胸躬身，向两位夫人致敬。他最后还是忍不住心中的疑虑，开口问道：“赵大人，本官年少无知，没有来过高丽。想知道为什么两位尊夫人和其他女子的衣着有些不同呢？”
说着，他用手快速的在自己胸前比划了一下。
这个时候，旁边的春山禅师笑着开口解答道：“天使大人是发现两位夫人身穿我们高丽特色小袄，所以感到奇怪？”
“正是。”李续不知道为什么，竟然有点不好意思，脸色也有点发红。
春山法师和赵延寿看到他这个样子，以为李续毕竟是少年人，还不太懂人事，所以感到羞臊。笑着对李续解释了一遍。
原来，这是高丽的一种传统，只有已婚并且生育过男子的妇人，才有资格袒露出来。一来是给家族彰显自己传宗接代的成绩，二来高丽以饱满的胸部为美，也是一种展示自己美丽的方式，最后一条就是方便给孩子哺乳。
这种服侍用当时的国语，也就是蒙古话来说，叫做“小袄”，也就是赤古里。
（赤古里这种服侍一直到19世纪日本殖民者到来后，认为有损于小日本帝国的尊严，才被迫取消。韩国人总是觊觎中华服饰，其实这种袒胸露乳的赤古里，才是他们的传统服装。）
李续感觉自己没用的知识又增加了不少，刚才看到中年女子胸部，竟然心中会有一丝丝无耻的想法，自认为很丢人，赶紧低头捧起那碗热腾腾的羹汤，咕咚咚的喝下去，用吃东西来掩盖尴尬的神情。
一碗热汤下肚，李续更感觉不只是胃里暖和了，连浑身上下都有了一阵燥热。最重要的是，不知道为什么，刚才还心事重重的那种负重感，一下子消减了不少。
你还别说，这赵家厨子的厨艺就是不错。
你看这桔梗菜，齁咸之中带有轻微的苦味。啊，这是成熟男人才会体会的感觉；还有这酸豆，一看就是做工简单朴实，嚼在口中，那种酸涩感油然而生，就好像我们的人生一样；配上这碗很有嚼劲的炒粳米，简直是人生百味尽在一餐一食之中。对了，将那碗飘着一丝蛋花的鸡汤倒上去，再点缀桔梗，这味道简直是绝妙无比啊。
李续这边吃的开心，坐在他下手边的李褚发现这一幕都惊呆了。
李褚虽然也曾经经历过苦日子，但是现在好歹也是正四品的堂堂侍卫亲军副指挥使了。也是吃过看过的，这种粗粝简单的食物，实在让他感觉很不好。要不是下人告诉他烤鱼和炖鸡一会就端上来，他就要出声向李续抱怨了。
然而，他却发现堂堂清池郡公，锦衣玉食出身的小少爷李续，现在吃着这些下人们的粗粝食物，竟然显得如此开心，就跟见到什么珍馐美味似的。外加李续脸色过于红润，这明显不对劲。
他赶忙从座位上窜了过来，拉着李续的手道：“小将军，你怎么了？你有什么感觉，没事儿吧？”
李褚这么一做，也正在跟赵延寿小声讨论目前情况的春山禅师看在眼中。粗通医术的他马上看出了李续的不自然，他发现李续完全没有喝酒的情况下，脸色越发通红，隐隐听上去，呼吸都感觉有些急促。
春山禅师见李褚上去查看不自然的李续，便也赶紧叫上赵延寿一起走上来。他柔声请李续伸出左手让他号号脉。
李续其实也感觉到不对劲，尤其是味觉和视觉都有无法言明的新感觉，心情更是莫名其妙的愉悦快乐，吃什么都香甜，看什么都养颜。理智告诉李续，自己有点不正常。
“敢问天使大人，你今日可吃了什么东西？或者去了什么地方吗？”老和尚皱着眉问道。
“没有啊？”李续说：“我的船今日晚上才在礼成港靠岸，上了岸之后只是去了大东阁······不过，我只是喝了两碗米酒，没有吃任何东西。”
老和尚立刻就明白了一切，他又给旁边的李褚也号了一下脉搏，满脸的疑惑。
“可是只有天使大人饮了酒，这位李将军应该没有喝吧。”老和尚问道。
李褚点了点头：“我只是在外面戍卫，并没有随同大人进屋。”
春山禅师轻轻点了点头，然后又回头对旁边一脸关心的赵延寿点了点头，随后便双手合十，道了声佛号。
显然，赵延寿明白了春山禅师的意思，赶紧命令将取暖的铜炭炉拿走，打开四面的门窗，屋子里伺候的仆人也都退出院外，不得探听屋内的谈话。
他又命人从院里的水井中打来凉水，请李续立刻服下，然后小心的问道：“天使大人，如果下官没有猜错，你说的大东阁是城南的那个大东阁酒楼吧？”
李续点点头，但是脸上充满了疑惑。
赵延寿赶紧解释：“下官看大人现在的症状，猜测应该是服用了一种叫做清明散的效果。而这种特殊的药物，也只有大东阁酒楼会有。”
李续喝完一大杯稍微有些冰凉的井水后，奇怪的感觉明显消散了不少。头脑也似乎清明和沉着了下来。
“什么是清明散？春药吗？”李续理了理思路，问道。
赵延解释道：“这大东阁酒楼最近生意火爆，靠的是这种叫做清明散的药物，里面的主要成分是一种来自辽阳山里来的特殊药石。这种药石有一定的致幻能力，让人看到自己想看的东西，增加人们的欲望。”
“只不过大东阁又加了一些催情的药物作为辅助，就变成了清明散。这种药物可以让凉羹剩饭也变得美味可口，让残花败柳也看上去秀色可餐。”
“这种清明散喜热怕冷，因此都是放在温热的酒水中服用，而且包厢内添加了更多的火笼取暖，从而让服用者立刻见效。”
“大人一路赶来天气寒冷，故而没有发作。到了下官这里之后，屋里温暖又喝了刚才的热汤，这药劲才会发作。”
赵延寿面色变得凝重，突然跪在李续的身边，正色说道：“天使大，这个药物与大人此次前来的圣命还有很大的联系。还望大人给下官一些时间，查明真相。”
李续迟疑了片刻，立刻想到了春药和圣旨中的唯一联系——金姬献药。
“你是说金姬所献媚药就是这种清明散？”
赵延寿赶紧说：
“金姬娘娘所献的药物不是这种劣质的春药，但是核心成分同样是来自辽阳的那种神奇药石，具体是什么已经无从得知。只可惜，金姬娘娘宫中的侍者和宫女都被圣母皇太后一并处死，线索目前就只剩下大东阁这里。”
“下官一直派人盯着大东阁，想要找到那个神秘的供货者，所以才知道这药石的一些情况。”
李续皱着眉问：“为什么不立刻查封这家大东阁？”
赵延寿连忙解释道：“大人有所不知，这大东阁的主人乃是延安君和当朝宰相铁木迭儿的次子锁南大人。”
李续一听此事牵连到铁木迭儿，眼睛都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