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弄得李续还要好言安慰,就感觉刚才差点被人打死的不是自己,而是眼前这个油腻的肥猪似的。
这个时候,正好逛街到附近的谢密以及数十名新招募的护卫兵士也都围拢了过来。李续笑呵呵的让他们安心继续游玩,然后便向知府告辞,带着小舅子离开了归德府城。
回到城外营地的李续,赶紧在索诺不花和招呼过来的薇奴儿帮助下,轻轻脱下贴身锁子甲,然后又剥下最里面的那件真丝衬衣,露出了后背上两块青紫色的圆形印子。他确认除此之外,没有其他地方有内外伤势,这才放心下来。
这伤势并不重,但是依旧吓得帮助给他换衣服的薇奴儿一跳。他刚才还听索诺不花吹嘘,说小将军毫发无伤的让对方两个贼人首领一死一伤,原来还是受了暗伤。
因为在后背,李续自己看不到,就让薇奴儿和索诺不花各自前后拿着一面铜锏,这才看到后背上的两个圆形青紫色淤痕。
他看着被自己拿回来的那件紫金铜拂尘,骂道:
“狗日的贼道姑。要不是老子穿着软甲,这两下我就被她砸吐血了。那贼道姑的招式过于奇怪了,那个铜莲花好几次贴着我脑门划过去啊。”
“主人,我去弄一些冰水,给你治疗一下。应该会很快就好了。”薇奴儿竟然用比较顺溜和正确的蒙古话对李续说道。
李续笑着翘起大拇指,对着小舅子索诺不花夸奖道:“好,好!看来你小子精心尽力了。有成果,有成果。”
索诺不花开心的在那里手舞足蹈的告诉李续自己是如何找到敲门,教授薇奴儿尽快学会蒙古话的。
没过一会,薇奴儿回来了。李续趴在床上,让她给自己后背淤青的地方用蘸了冰凉井水的毛巾冷敷。然后纠正她的用词:
“记住,以后就用汉语叫我小将军,不要叫主人,更不是大人。家里人都叫我小将军,以后你也是我的家里人,和他一样。”说着,他指了指脸上洋溢幸福的索诺不花。
薇奴儿俏腮微红,点头答道:“么的呢(蒙语明白了的意思)。”
李续一脸嫌弃的对索诺不花说:
“跟你说多少次了。说国语,国语。你自己那舌头捋不直,怎么教给她的也是察合台语?应该是‘梅的来’,不是‘么的呢’。”
李续所说的察合台语其,实就是后世新疆那边蒙古族还有外蒙古部分地区说的的蒙古话。其实就是口音跟东蒙地区的语言有点区别。其他的没有什么不同。
但是由于长时间察合台汗国和大元帝国有战争,所以虽然两种语言都是能互相听懂,只是部分口音不同,然而在元朝这里,要是说察合台语就会被人鄙夷。
就好像假如未来的某一天,中国兼并了日本,但是马路上听到你在说:“泥地,窝地,大大滴好。我们滴,投谋搭气逮丝。”估计肯定会被周围的人鄙视和嘲讽,甚至责骂。这个时候也差不太多。
李续这边正在跟小舅子和未来的小妗子逗乐。就在距离他们刚才遇袭的那座酒楼,也就三四百步远的地方,就是一片贫民窟。这里鱼龙混杂,聚赌窝娼最是混乱。
在杂乱的窝棚堆深处,是一片罕见的小空地。这里虽然只是初春,却依旧蚊蝇遍地,恶臭扑鼻。这里是一个专门屠狗宰猪的地方,在窝棚后面,还有一片占地不大的猪圈,里面养了四五头哼哼唧唧的山猪。
屠户家中的地窖内,金环圣姑柳三娘正歪坐在一张圈椅上,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在她的对面,坐着一个身穿黑衣黑斗篷,脸上带着面巾的白发老者。老头的身上很朴素,唯有头上那枚白玉雕刻的莲花发簪,异常醒目。在昏暗闪烁的烛火照应下,却能隐约看到老者健朗红润,却棱角分明的脸庞。
“幸好你来了,否则,否则我可就完了······”
柳三娘有气无力的说着,她极其痛苦的想要抬起手臂,伸手够向距离她很近的那个男人,但是根本就动不了。
她的右边小臂已经被李续的金鞭砸断,而肋骨在坠楼的时候,似乎也断了几根。现在每呼吸一次都感觉剧烈的疼痛。
白发老者似乎根本就没有在乎她的痛苦,眼中净是冷漠与责备。
“本座让你来此避风头,谁让你又跟人擅自打斗?打斗也就算了,还折了阿虎他们,自己也被人从楼上踢了下来,弄成这个鬼样子。最可恨的是,竟然还引来了鞑子的鹰爪子。简直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教~~主,你,你听我解释啊。”柳三娘娇滴滴的哀求道,竟然完全看不出往日的那份狠厉。
“说!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让你去酒楼等我,怎么就跟人打起来了?到底什么人能将你这个武林中赫赫有名的金环圣姑打成这样?”老头的音量不高,但是每一个字就好像一击攻城锤,敲打在柳三娘的心头。
柳三娘不敢隐瞒,只能怯生生的将刚才的事情一一五一十的都说了出来。当然,自己最后不敌李续的细节,她稍微做了一些修改,说是自己被要救援同伴,结果被对方偷袭得手,才被踢下酒楼。
白发老者听完之后,抬眼看了看柳三娘身后阴影中,站立的那个胖大屠户。那个屠户瓮声瓮气的说:
“回禀教主,跑出来的那个薛三儿也是这么说的。的确是圣姑先动的手。不过这小子跑得快,只见到之前圣姑对虎哥见死不救,至于后面圣姑怎么着了道,不小心被踹下来,他就没看到了。”
这小子话里带话,不但点出柳三娘见死不救的事实,暗地里还质疑了她遮掩自己技不如人,被人击伤并踹下楼的谎言。
柳三娘恶狠狠的回过头,用吃人一样的眼神,瞪了那屠户一下,却只见对方正色眯眯用眼睛死死的盯着自己衣领下露出来的白净脖子想入非非。
这个该死的臭球,等老娘伤势养好了,第一个就要回来杀了他!
“等会,你说那个鞑子少年用的兵器是什么?他多大?”白发教主似乎发现了问题,突然问道。
柳三娘正在心里暗暗诅咒屠夫,突然听到教主这么一问,愣了一下,赶紧答道:
“大概,大概二十岁不到的样子。面白无须,但是长得挺壮的。手里的兵器是一把铜锏,双手锏。”她想了想又改口道:“不对,不是双手锏。锏的头儿上是没尖刺的。应该是一种双手的鞭。这种兵器倒是挺罕见的。我就吃亏在这种特殊兵器上了。根本就扛不动对方的攻击,只能不断躲闪。结果这家伙的鞭竟然抡的飞快,少一不注意,就被他抽在了手上。我的紫金铜拂尘也掉了······”
教主沉声说:“金色的双手鞭?少年人?”
柳三娘点头道:“是的,是金色的。我就是看到他用的这件兵器,还有他穿的靴子,断定他根本不是汉人,而是个小鞑子!该死的鞑子,都该死!”
白发老头站起来,轻声说道:“你错了,三娘。他不是鞑子,也不是回回,他就是个汉人。只是却比鞑子更可恨,比回回更奸诈!跟他那个为虎作伥的爹一样该死!”
他转过头来,对着金环圣母柳三娘轻声说:
“三娘啊。这是你第二次坏了圣教的大事。”
“之前,让你们在嵩山会盟,然而你办事粗陋,走漏了消息。结果使得朱仙镇的计划,前功尽弃。”
“本座原谅了你,让你们来这里避风头。结果呢,你好勇斗狠,不但暴露了自己,还折损了虎子。更不能饶恕的是,你让我不得不改变计划。”
“三娘啊,你是我最疼爱的手下。我曾经还向你承诺过,等大事成了,便要娶你做妻,甚至会立你为后。可惜啊,你却一错再错。三娘,别怪我。规矩就是规矩,事情办砸了都要受到惩罚。就好像你以前惩罚那些犯错的人一样。”
柳三娘刚要开口求饶,却突然感觉脖颈上一紧,一股极大的挤压感让她根本喘不了气。随之而来的,还有屠户身上特有的血腥恶臭!
屠户粗壮的手臂从后面死死的勒住了柳三娘纤细白嫩的脖子,三娘右手折了动不了,只是左手根本无法搬动巨汉粗大的手臂分毫。
只是片刻时间,脑缺氧的柳三娘便瘫软宰了庞大屠户的怀中。
那个屠户松开已经昏迷的柳三娘,一只手臂就将她搂在自己肉山一样的怀中,就好像她真的凌空飘起来那样,只是脑袋依旧无力的垂靠在他的胸膛前。
屠户对着马上要离开的教主说:“唉,这么年轻漂亮,可惜了啊。”
却听到已经走出了门的教主毫无感情的对他道:
“你自己处理就好,就算奖励你这几天的辛苦了。不过,最后的首尾要弄干净。你后面的那几只猪早就饿坏了。不过,我提醒你,不许耽误了本座的正事。明天下午咱们就要出发去开封。”
声音停止,人也已经消失在了黑洞洞的门外。这里的事情跟他再也没有关系。就好像即将迎来野兽暴虐蹂躏的不是以前那个自己宠溺,并山盟海誓的女子似的。
屠户大喜,就好像一个拿到毛绒玩具熊的小孩儿一样,亲昵的将三娘已经软踏踏的身子,紧紧的搂在怀中。另一只手,已经迫不及待的解开了自己的裤带······
当晚,周围的人似乎隐约能听到有一个女子发出最凄惨和绝望的痛苦呼喊之声。
然而,这种地方,这样的声音再平常不过,没有人会去关心,也不会有人敢去那个粗野雄壮的屠户家探寻真相。
只是夜里有人听到猪圈里的猪们似乎开心的加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