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那我先走了,您註意身体。”
祝太后冷笑一声,“对哀家也没见这么关心。”
李嬷嬷忙笑着劝道:“这不过是些客套话罢了,柳嬷嬷当年毕竟照顾过她,又上了年纪,见面总该寒暄两句。”
雨虽停了,房内仍是暗沈沈的。李嬷嬷点了一盏小灯,给祝太后修剪指甲。
“那件事你安排的怎么样了?”祝太后懒洋洋地半阖着眼睛问。
李嬷嬷手中的动作未停,“安排好了。”
“哀家也是无可奈何,才想出这样的法子,希望佛祖不要怪罪我。”祝太后道。
“不会的。”柳嬷嬷道:“娘娘都是为了大齐的江山社稷,做的是大善事。”
“魏王他们倒还罢了,只是到时候得有不少宫女太监跟着陪葬。”祝太后说:“这着实让哀家心中不安。”
李嬷嬷轻嘆口气,“这都是他们上辈子没好好修行,这辈子跟错了主子。”
“你说,当年庆福宫失火,到底是不是先帝爷干的?”祝太后问。
李嬷嬷手中的动作顿住,垂眸道:“老奴不知。”
“哀家怀疑过,因为先帝后来都不太敢往庆福宫那个方向去。”祝太后道:“但他为什么要烧了庆福宫,那裏面不都是文帝的妃嫔们么?”
李嬷嬷默然良久,抬眼看向祝太后,“老奴听说过一个传闻。”
“什么传闻?”祝太后见她神情严肃,不由好奇。
“当年文帝临终前动过废太子的念头。”
祝太后神色一凛,她作为当年的太子妃,自然知道此事。
“有人说,文帝已经写好了废太子的诏书,还有立储诏书。”李嬷嬷道。
“这个哀家也听说过。”祝太后道:“但这消息没传出来多久,文帝就驾崩……”
她心下狠狠一跳,眼睛不由睁大了。
李嬷嬷一笑,跳过了这不好多说的一段,“有人说,文帝立得既不是显王,也不是梁王、魏王,而是一个刚出生的小皇子。”
祝太后皱眉,“那时候文帝都六十多了,哪有什么刚出生的小皇子?”
李嬷嬷道:“这个老奴也不太清楚,只能从文帝晚年时比较喜欢的几个妃嫔中找,王美人,张昭仪,李才人……”
“这几个后来都进了庆福宫。”祝太后道:“你的意思是……”
她没有再说下去,不管庆福宫裏有什么,总归是先帝不想看到的东西,所以一把火烧了。
祝太后一笑,“若真是这样,哀家与先帝也算想到一处去了。”
李嬷嬷笑道:“可不是,这法子最保险。”
“就是代价大了些。”祝太后说:“到时候重修宫殿花银子,那些大臣们又要不乐意了。”
“修宫殿能花几个银子,抄了程府肯定够了。”李嬷嬷道。
祝太后皱眉,“找什么理由抄了程阁老家?”
“等皇后生下皇子,太后便提起这件事,毕竟安排宗室的住处本就是皇后的职责所在,宗室们死于意外,她难逃罪责。”李嬷嬷道。
“你呀,”祝太后抬手在李嬷嬷肩头拍了下,“真会打算。”
“老奴都是为太后打算。”李嬷嬷说。
李嬷嬷把剪下的指甲用帕子包起来存好,让柳嬷嬷拿回慈宁宫去收着。
柳嬷嬷接过帕子,慢吞吞地往慈宁宫走。
细雨过后,满地落红。
她垂眸瞧着,眼中蕴了层泪意。
回到慈宁宫后,柳嬷嬷先把太后的指甲放到该放的位置,然后回到自己屋中,拿出纸笔,将方才听到的隐约几句对话写了下来。
以她这年纪,耳力已经不行了,按说是做不了偷听这种事的。但谢凤林会想办法,她知道从哪个位置偷听能听得清楚。
一夜风雨,吹破了偏殿的东南角的窗户纸。这两日宫裏乱糟糟的,谁也没註意到这个细节。就算註意到了,也顾不上修。
谢凤林出宫后,先去了云济堂,让云秩往西南走一趟。云秩听说有疫病,二话不说答应下来。
这几日谢凤林忙的焦头烂额,一直没顾上和云禾说宫裏的事情。
她只大概提了下戚宁山意欲谋反之事,又问:“隔壁瓷器铺子有什么动静么?”
“昨日瓷器铺子的老板便出去了,到现在还没回来。”云禾说。
谢凤林“哦”了声,“你继续替我盯着点儿。”
云禾颔首,“除了这个,我还能帮上别的忙吗?”
谢凤林想了想,“多进一点药材,尤其是治外伤的,万一要有一战,城中不至于连伤药都没有。”
“好,我等会儿便去安排。”云禾道。
“云大哥不在,你一个人住不安全,回头我安排两个人过来。”谢凤林说。
“不用。”云禾道:“我可不让外男进这院子。”
“女的女的。”谢凤林说,她又问一旁清点药材的云秩,“云大哥,中风病人若口不能言,偏瘫卧床,还有机会恢覆么?”
云秩道:“这个有些难,我之前治好过一个瘫痪多年的病人,但也有几个用药用针都没有效果。”
“谁中风了?”云禾好奇。
“是个朋友,年纪不大,平时身体还算不错。”谢凤林说。
“那得让我见见本人。”云秩道。
“算了,等你回来再说吧,还是西南百姓要紧。”谢凤林道。
外面天色昏暗,像是又要下雨,谢凤林身上的伤口有些痒,顺便拿了两瓶止痒的药膏,回安乐侯府。
江术在前院与江文铮说话。
这几日没有早朝,吏部也没什么要紧事,江文铮便早早下衙回家来了。
父子俩聊了许久,到了饭点儿,赵氏来催,二人才一同去了正院吃饭。
见谢凤林也回来了,江术忙坐到她身边,“夫人回来了怎么不让人去叫我?”
“你与侯爷说话,叫你做什么?”谢凤林道。
赵氏隐约能感觉到这几日家中略显严肃的气氛,估计是朝堂上出事了,还连累到了自家术儿。但她没敢多问,眉宇间不禁有些忧心忡忡的。
江文铮看了妻子一眼,“一会儿吃完饭,你便带着乔儿、月儿出城去。”
“侯爷不随我们一同去?”昨晚江文铮就和她说了,洛阳这段时间不太平,要出去躲一躲。但她没想到江文铮不去。
“我还要上值,去不了。”江文铮道。
赵氏又看向谢凤林与江克,谢凤林肯定是去不了的,她这几日已经忙起来了。“那术儿跟我们一同去,洛阳不太平,你这几日也别着急去赴任了。”
“娘,我也不能去。”江术道:“手上还有一些事情要处理。”
“你一个睢阳县令,能有什么事情要处理?”赵氏皱眉。
“让他留下吧,我俩互相还有个照应。”江文铮道:“难道你就忍心让我一个人留在洛阳?”
赵氏心说不还有谢凤林么?不过谢凤林毕竟是儿媳,和公公之间自然不好互相照应。
赵氏想了想,只得点头,“你们都要註意安全,能逃就赶紧逃。”
“母亲放心,我会照顾好侯爷和夫君的。”谢凤林道。
有谢凤林这句话,赵氏的确放心不少。
饭后,她打点好行李,又去江月和江乔的院子,交代她俩的丫鬟收拾东西。
从二人院中出来,赵氏想了想,仍有些不放心江术和谢凤林,便往东小院去。
谢凤林和江术回到东小院,一眼就註意到躲在房顶上的黑色身影。
,“进来说话。”
那黑色身影立刻落入院中,正是晓月。
作者有话说:
宝子们,看看我专栏裏的两个预收。
我也不确定先开哪个(哭),今年都会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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