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凯旋
◎一切安好,唯独甚是念你。◎
“陛下,
您怎么能让抱月去伺候魏王世子呢?”
晓月得知抱月被派去干宫女的活儿了,赶忙到安乐侯府找江术。
她没有走正门,而是靠轻功直接进了东小院,
推开门就问。
江术刚到家,正坐在案前给谢凤林写信,闻声回头,就见晓月直接把门推开了。
立夏急急忙忙跑过来,
“晓月姐姐,
你好歹叫我们通传一声啊!”她已认得晓月了,没太大惊小怪,
但晓月这样直接推门,也太不把自己当外人了。
江术放下笔,起身走到门口,
蹙眉打量她一眼。
晓月见他眉宇间隐有不悦,忙笑着赔礼,
“是我太着急了,
陛下恕罪。”
江术让她进屋,“这么晚了闯进来所为何事?”
晓月道:“是为抱月的事情而来,
陛下怎么能让她去干宫女的活儿呢?她可是我们为陛下培养的暗卫啊!”
江术淡淡扫她一眼,“你还知道抱月是暗卫?”
晓月一时无言,默了默才道:“属下是想着她能以宫女的身份在陛下身边,
既能保护陛下安全,又能服侍陛下。这也是文帝之前的设想。”
江术刚想蹙眉,看了晓月一眼,眉心又舒展开了,
重新恢覆一贯的和颜悦色,
他不疾不徐端起茶啜了一口,
说道:“关于暗卫组织的选拔和培养,我已拟好了章程,待阁老们同意后,会正式给你授官。”
晓月一惊,“授官?”从前的暗卫直接有天子负责,暗卫首领也是由天子亲封。说是官,俸禄却不是从国库出的,而是从皇帝私库出,甚至并没有一个固定的俸禄标准,全看本朝天子是否重用暗卫。
“我能有今天,你们的功劳不可否认,如今又兢兢业业的保护我,我有心想封赏你们,却不知该如何与朝臣们交代,还容易落下话柄。”江术温和道:“凡事须得有个章程,我想若是父皇在,也一定会这么做的。你一手把抱月她们培养出来,功不可没,自然是暗卫统领,我已与刘阁老商议好了,授从四品近卫指挥使。”
晓月万万没想到自己有一日会被授予从四品的官。她有些受宠若惊地看向江术,“可晓月不过一介女流。”
江术道:“我朝本就有女子为官的先例。夫人不仅为官,还是一品大员。”
晓月听他拿谢凤林做比方,心中不禁升起几分澎湃之情,试问谁不想象谢凤林一样,建功立业官居一品呢。
晓月忙跪下谢恩,又问起还在刑部大牢的那些姑娘们。
江术道:“因戚宁山从前时常去明月阁,陛下将你们当做戚宁山的人了。现在刑部还在审问戚宁山的案子,走个过场就能放人。”
“那还请陛下允许属下去探望他们。”晓月道,虽然被抓去刑部大牢的大部分都非她的师妹,但皓月还在裏面,她有点担心皓月受苦。
“刑部官员本来还要捉拿你的,我好不容易帮你洗清嫌疑,你去探监不是自投罗网么?”江术微微蹙眉。
晓月想了想也是,她也不知道江术是如何跟朝臣们解释自己的存在的。
但偶尔大臣们瞧见她,都没有多问。
给谢凤林的信才起了个头,江术没时间与晓月多言,说完正事便打发她离开。自己重新坐回书案前,提笔写信。
与谢凤林相反,他只字不提朝中的千头万绪,只说些日常琐事,连自己做梦梦见她都要写进去。这些事一写,就是好几页纸,江术又迟疑起来。
谢凤林在那边一定很忙,怕是没时间看这么长的信。
他沈吟良久,把自己写好的几页纸撕掉扔进了废纸篓裏。重新铺纸研墨。
如谢凤林所料,鞑靼联军撤回营中后,阿博都立刻与布尔臺汗大吵一架,怀疑他与大齐有什么交易。
毕竟之前也是他阻止阿博都开战,躲躲闪闪,看起来就像心中有鬼。
布尔臺自然不承认,怒不可遏,一口咬定这都是谢凤林的诡计。
联军中,有将领见布尔臺汗气得面色铁青,也回过味来,劝阿博都,“或许真是谢凤林那女人的离间计。”
“我与谢凤林有杀子之仇,如何能跟她有交易?”布尔臺汗既恨谢凤林诡计多端,又恨阿博都蠢,连中谢凤林两计,还在这裏找自己的麻烦。
他忍不住骂起阿博都来。
阿博都本就觉得布尔臺汗不服自己,见他果然骂起来,气得与他对骂,后来还要上前动手。
其他部族的代表忙上前拉住二人。
阿博都决定明日再次攻打嘉峪关,今天双方正面交战,也只是平手而已,明日多带一点人,兴许就能攻破嘉峪关了。
“正面对抗,咱们占不到一点便宜。”布尔臺汗道:“不若今晚偷袭。”
阿博都压根不听他的,要不是看他作战经验丰富,他都想直接把这老头换掉了。
布尔臺见阿博都根本不搭理自己,气咻咻地回到自己帐中,他思来想去,不能失去今晚的机会。
阿博都那蠢货不听他的,他就自己带人去偷袭。
于是,趁着半夜营中安静下来,他带领山塔尔部族的将士们出了联军大营,在夜色下逼近嘉峪关城墻。
深夜的长城下一片静谧,城门处守着的士兵昏昏欲睡。
布尔臺汗身后的士兵们沿着长城站开。
还未调整好阵型,城墻上刷的亮起火把,紧接着,箭矢暴雨一般从长城上射了下来。
“城墻上有伏兵!”
有几名山塔尔士兵瞬间中箭倒地。
其余士兵一边大叫,一边拿起弓弩,向城墻上放箭。
布尔臺汗看了眼城墻上站着的伏兵们,心下一凛,自己带的人似乎不够。
“撤!”他马上道。
山塔尔士兵们迅速变换阵型,朝远处撤去。
这时,嘉峪关的城门开了,谢凤林率领三千余人冲了出来。
她一身黑铠,冲在最前面,“哟,原来只有山塔尔部啊!”她目光转向布尔臺汗,“你的盟友呢?”
“援军随后就到!”布尔臺汗道,他说着提刀冲了上来。
二人短兵相接,谢凤林清楚布尔臺汗的实力,并不好对付,于是换了右手执剑。
但布尔臺汗并没有多少心思与谢凤林交手,因为他发现,源源不断的镇北军正从四面八方涌来,他带领的千人几乎毫无招架之力。
布尔臺汗背后不禁出了一身冷汗,难道自己和自己的军队今日就要丧身于此了吗?
谢凤林不给他分心的机会,一剑刺向布尔臺汗胯下骏马。
布尔臺汗摔落马下,谢凤林毫不留情将剑尖刺入他咽喉。
鲜血喷涌而出,谢凤林瞬间收手,应对围过来的山塔尔将士。
但谢凤林原本是做好应对鞑靼联军夜袭的,调了大几千人,镇北军人多势众,几乎是碾压似的,将山塔尔部士兵杀得片甲不留。
这一战从后半夜开始,天将破晓才结束。
谢凤林率军撤回关内。
连着打了两场,她整个人累的筋疲力尽,随便擦洗了一下身上的血污就倒在床上。
与此同时,鞑靼联军的帅帐内,几个部族的主帅吵成一团。
大家自然都已知道布尔臺擅自行动的事情,有人大怒,有人支持,有人建议赶紧派兵支援,不给镇北军喘息的机会。
还没吵出个结果来,前线传来消息,山塔尔部全军覆没。
阿博都冷笑,“这就是不听本帅命令,擅自行动的后果。”
有人建议道:“镇北军连打两仗,如今人困马乏,正是咱们出手的好时候啊!”
“是啊,”另一人附和道:“咱们如今兵力减少,若等镇北军恢覆过来,恐怕很难打赢他们。”
阿博都道:“不过是少了两千多人罢了。”
众人听他语气如此随意,都有些不满。虽说布尔臺汗不听号令,自作主张不对,但好歹也是两千多条人命。
阿博都虽这么说,却把大家的话听进去了,立刻集结剩下的所有兵力,攻打嘉峪关。
谢凤林只在床上躺了小半个时辰,就爬起来,传令下去,让营中所有骑兵准备迎战。
“怎么又要打?”元青第一次见识像谢凤林这样打仗的,士兵们虽有轮换,她自己却是每次都要亲自上阵,没日没夜打三场,别说女人,就是身强体壮的七尺男儿也未必吃得消。
谢凤林拧开水囊灌了两口水,接过云禾递过来的头盔自己戴上,口中言简意赅地答道:“朝廷没钱,咱们得速战速决。”
如果有足够的粮草和军费,她也不会选择这么激进的方式。
云禾检查了下谢凤林手腕上的伤,皱眉:“又肿起来了,你昨天是不是用右手使剑了?”
谢凤林漫不经心地一笑,“就用了一下,没事儿的。”
云禾有点担心,“今天当心点,别总忘记自己有伤,若回去的时候伤还未好,你们家陛下要怪我头上了。”
提起江术,谢凤林目光柔和下来,“他敢?”
谢凤林又侧头问元青,“调兵的信送出去了吗?”
元青颔首,“昨晚就送出了,只不知能否及时赶到。”
谢凤林道:“若来不及,先用弓弩手顶一下。”
她说完,又走出帐外,朝将士们交代了几句,便骑上战马率兵离开。
鞑靼人最擅骑射,骑兵是他们的优势,这次诸部联合,两万铁骑滚滚而来,仿佛能踏碎关外河山。
阿博都本以为谢凤林会猝不及防,不料镇北营又是早有防备。
但出战的士兵人数并不如鞑靼联军多,阿博都还是有几分信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