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南地势覆杂,山高路险,听说是公主上山游玩时走丢了。”这些问题朝臣们都问过苗疆使节。
“可这是他们一家之言,教我们如何相信?”谢凤林道。
“不管信不信,这仗都要打了。”戚珩洲嘆气,大家自然都知道这可能是苗疆随便找的理由。
谢凤林说:“是为苗疆欺人太甚故意挑衅而打,还是为我们拿不出银子赔不起东西,不得不打?”
“这很重要么?”戚珩洲皱眉。
“当然。”谢凤林道:“若为前者,将士们自然心甘情愿。若为后者……朝廷拿不出钱,就要牺牲将士们的性命,谁会想不通这个道理?”
戚珩洲默然片刻,颔首道:“这点你大可放心,朕自会给将士们一个交代。”
谢凤林冷笑,知道戚珩洲只是想以扬我国威为借口,掩饰真正的原因罢了。
“林儿,朝廷的难处你也看见了。”戚珩洲道:“若要打仗,还需足够的军费,可现在朝廷开支太大,光镇北军每年就需要两百万两,若能削减一部分镇北军,将军费用到西南,便可解燃眉之急。”
谢凤林心说果然如此,“陛下,我还是那个问题,苗疆为何敢挑衅大齐?”
“刚朕不是和你说了么?”戚珩洲皱眉。
“苗疆有多少人口?有多少兵力?有多少武将?”谢凤林问:“满打满算,也就和西南驻军一样,难道他们为了一个公主,竟愿倾巢而出?”
戚珩洲语塞,他想到什么,背后不由一阵发寒。
谢凤林道:“与其急急忙忙的拆东墻补西墻,陛下不如仔细地想一想这个问题,否则真打起来,胜负难定,就算把镇北军的军饷全部给西南驻军,也未必打的赢。”
她说完端起案上茶盏,将茶一饮而尽。
戚珩洲叫人进来添茶,进来的却是丁香,她虽被封了美人,但平日仍在太极殿伺候。
戚珩洲见她进来,微微蹙眉,谢凤林则好奇地上下打量丁香一眼,心说也没有很像,这么看倒是有点像姐姐。
丁香退下后,戚珩洲神色有些尴尬,“这些天,朕每每辗转反侧,便会想到你。”
谢凤林:“陛下一般都是遇到烦心事才辗转反侧吧。”她勾了勾嘴角,心说和以前一样,有麻烦了就想到和自己商量。
“朝廷裏不太平,边地又出麻烦,朕实在心力交瘁。”戚珩洲最近才意识到,他做太子时接触的那些政务,都只是日常事务。根本从未窥见太平盛世下的暗潮汹涌。
谢凤林心说您老才发现吶!面上却装作不解,“朝廷上有什么不太平的?”
戚珩洲想了想,戚宁山的事情暂时还是不要告诉谢凤林,以免她察觉到自己的用意,不让江术去睢阳。于是只说程党,“如今五位阁臣,除程宗怀外,还有两位是他的门生,另一位毕岩,早年受过程宗怀提携,最后只剩下一个刘皖,虽不是程党,却也不敢得罪他。朕身边连个可用之人都没有。”
谢凤林面无表情道:“臣是个只会舞刀弄枪的粗人,这些朝堂上勾心斗角党同伐异的事情,臣也搞不明白。”
戚珩洲嘆息一声,“你只要明白朕的苦楚就好。”
谢凤林不语。
戚珩洲淡淡勾了勾嘴角,状似随意地问:“对了,江术这次考评结果如何?”
“差等,贬到睢阳做县令。”谢凤林耐着性子答道。
“你随他一起去么?”戚珩洲问,若她要去,自己也准备好了办法将她留在洛阳。
四月初一是太后寿辰,虽先帝丧期未满,但宗室命妇仍需进宫贺寿。谢凤林作为祝太后的外甥女,更应留下。
谢凤林念在祝太后昔日待她的情分上,也不会拒绝。
戚珩洲已经在心中打好腹稿,却见谢凤林摇了摇头,“不去。”
戚珩洲挑眉,“为何不去?”
“懒得挪地方。”谢凤林道:“而且他不放心侯爷和侯夫人,我留下也好照应着点儿。”
“是他让你留下的。”戚珩洲冷笑,“江术可真会体贴夫人,自己去外地上任,让夫人在家伺候公婆。”
谢凤林心说那么多事儿等着他琢磨,他竟然还有心思在这儿阴阳怪气,忍不住皱了皱眉,“是我想留下的,我家世子听说我要留下,还跟我闹小脾气呢,哄了好几天都没哄好。”
戚珩洲似笑非笑,“我怎么不相信你会哄人,以前从来都是朕哄你。”
以前戚珩洲确实经常哄她,哄着她为他卖命。
谢凤林看他一眼,“陛下果然了解我,这是我第一次哄人,不过,世子很好哄。”她说着笑了下,想起江术偶尔露出一点小脾气的样子,笑意逐渐浸润眼底。
戚珩洲盯着她的双眼,气得咬牙,“你……”
谢凤林见状,心情舒畅,起身告退。
戚珩洲怒火中烧,这时也不愿与谢凤林多说,便不多留。
回到安乐侯府,江术午觉刚醒,坐在窗下看书,旁边桌上摆着茶果点心蜜饯花生。
谢凤林啧啧两声,“日子好惬意啊!”
江术抿着嘴角笑,“夫人尝尝这个蜜饯,很好吃的。”
谢凤林本欲去屏风后换外袍,见他修长手指拿起一块蜜饯,便走过去弯腰,叼走了他手指间的蜜饯。
甜意迅速在口中蔓延开,谢凤林皱眉,“好甜。”
江术蜷起手指,楞了片刻才道:“我也觉得好甜。”
“太甜了。”谢凤林感觉嘴巴要被蜜黏住了,忙端起桌上茶盏喝了口。
口中的甜腻被冲掉,谢凤林忽然意识到这是江术的茶盏,她不动声色放下茶盏,没敢看江术,快步转进屏风后。
江术楞了片刻,脸颊迅速泛起绯红,他的目光落到桌上,端起她刚喝过的茶盏,嘴唇一点点靠近盏沿。
长长的眼睫轻颤,他偷瞄一眼屏风方向,像是在做什么坏事。
正这时,屏风后传来谢凤林的声音,“你不是想去看桃花么?明天去吧。”
江术像是被烫到似的,手一抖,“咣当”一声,茶盏应声落地,摔得粉碎。
作者有话说:
小谢:我刚喝一口你就把杯子砸了,嫌弃我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