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阳光从窗帘未合拢的缝隙间斜斜地探入卧室，在地板上拉出一道细长的、带着微尘浮动痕迹的金线。
苏云霄是被一阵极轻的触感弄醒的——有柔软的东西拂过他的侧脸，然后是颈侧，接着是锁骨上方。
他睁开眼，视线还没完全聚焦，便看到一片雪白蓬松的狐尾正搭在他的肩头、手臂和腰侧。
尾巴尖微微卷着，像一层被随意叠放的白绒毯，将他整个上半身裹在一片温软的覆盖物中。
他微微动了一下，那些狐尾便随着他的动作轻颤了一下，像是被微风吹动的芦苇丛。
苏九韵正侧躺在他身边，手肘撑着枕面。
另一只手的手指点在他喉结下方不远处，指腹带着若有若无的力度，像是在测量脉搏，又像是单纯地放在那里。
她的红眸在他睁眼的瞬间便已经落在他脸上，显然已经醒了有一阵了。
她见他的目光终于开始聚焦，便微微弯起眼角，开口时声音还带着清晨特有的沙哑和慵懒：“醒了？你睡得倒是沉。”
苏云霄的视线从她的眼睛移向那些依然搭在自己身上的狐尾。
又移回她的脸上，没有急着起身，只是侧过头，让她在自己的颈窝边找到一个更舒适的角度。
声音带着刚醒的低沉：“师尊醒得早。”
苏九韵的指尖，沿着锁骨方向慢慢划过去，动作不重用指腹描一道非常浅的印痕：“醒了有一会儿了，看你睡得熟，就没叫你。”
她微微偏过头，十二道狐尾中最靠近他脸颊的那一条轻轻扫过他的耳廓，动作像一阵极轻的风。
“尾巴都没有收回来的时候，你也没醒。真是不设防。”
苏云霄微微侧身，伸手环住她的腰，将她往自己这边拢了拢，声音里还带着未完全散尽的睡意：“在师尊身边不需要设防。”
苏九韵没有说话，但那条扫过他耳廓的狐尾尖微微卷了一下。
她低头看了他几息，然后凑过去，在他唇上落了一个极浅的吻。
带着清晨特有的微凉和柔软，像一片落在水面上的白色花瓣。
苏云霄抬手，掌心覆在她后脑上，将她往自己的方向轻轻压了压，将这个吻延长了一息。
“该起了，你今天不是要闭关突破火系禁咒吗？”
苏云霄嗯了一声，但没有马上动。
他先是将目光落在师尊的脸上，看她在晨光里微微泛红的眼角和略带水汽的长睫，然后才松开了环在她腰间的手。
苏云霄坐起身，被子从他肩头滑落，清晨微凉的空气拂过他的上身。
他没有急着下床，而是侧过身，俯下头，在她脸颊上落了好几个极轻的吻。
苏九韵被他这一串连续的轻吻弄得微微眯起眼，抬起手，手掌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他的后腰：“够了，嘴上抹蜜了？”
苏云霄直起身，认真地看着她：“师尊今天穿什么？”
苏九韵看了他一眼，翻身坐起来，伸手指了指床尾叠好的那套白色长裙。
是昨晚苏云霄从衣柜里拿出来放在那里的，面料柔软，剪裁简洁，领口处有一圈极细的银色滚边。
她将狐尾一根根收拢进虚空，然后拿起那件裙子，换上的动作流畅利落，像是在做了无数次的动作。
白色的裙摆在清晨的光线中泛着一层柔和的哑光，衬着她的雪白长发和红眸。
在晨光里显出不同于旗袍的另一种沉静感。
苏九韵偏过头看了他一眼，淡淡道：“可以了。”
苏云霄也下了床，走到她身边，替她将颈后那一小片没完全弄平整的衣领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