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1
章
小花打来视频电话的时候，我正坐在王盟车上睡得正香。
可能真如黑瞎子所说，我的心理抗压能力还需要提高，三叔这事在他看来不算严重，我就已经被吓得茶饭不思、身心俱疲，以后要是再有别的事情可怎么办？当时我就踩着他的脚背让他不要乌鸦嘴，以后肯定都是顺顺利利的。
在等红灯的间隙，王盟把我推醒，说手机一直嗡嗡嗡地震个不停。
我定神瞥向手机屏幕，才记起来今天白天的时候小花打过电话，但当时正忙着跟黑瞎子他们开会讨论事情，所以直接按断了，也没回消息过去。
黑瞎子说过很多次，让我别去试探他，尽量保持正常的状态跟他瞎聊聊，但我总难免回想起二叔那些话，也不知道“瞎聊聊”的过程中有没有露出什么异常。
我坐直了身体，酝酿酝酿情绪，捧着手机按了接听键。
小花略显疑惑的脸出现在屏幕中，他看了一会儿，问我：“你还没到家？”
我朝窗外看了看街景，估计也只剩十来分钟就能到了吧。
“嗯，快到了。”
一阵沈默之后，小花问道：“最近有这么忙吗？白天给你电话，你也没回。”
我嘆了口气：“是啊，真的忙完了，我道歉。”
说完我切换到前置摄像头，给他看外面的景象，最后把镜头留给了正在专心开车的王盟，“给你看看王盟同志。”
王盟挤了个微笑出来，不过他依旧目视前方不敢有丝毫懈怠，所以他全程都只露了侧脸。
我给他看王盟，其实就是想跟他说这会儿有外人在呢，有事等到家了再聊。
但一想到白天挂电话的是我，这会儿要还是我说先挂，那可就显得有问题了。
也有可能是我单方面的心虚。
小花知道我的意思：“那等你到家了再说吧。”
“嗯，晚点我找你啊。”
然后就挂断了。
王盟突然来了几次深呼吸，然后对我说道：“刚才我都不敢呼吸。”
我白了他一眼：“为什么？”
“不知道，最近偶尔听你们提起他，就感觉有点不一样。”
“……”
“老板，你要吃水果吗？我给你去买点？”
“这个点哪还有什么新鲜水果啊？”我嘆了口气，“你要是自己馋了就去买吧。”
王盟还就真去买了。
到家我水都还没烧好呢，他就拎着一小袋水果上来了。走进厨房洗干凈后分门别类地包好放进冰箱，又切了个苹果放果盘裏，摆上小叉子后，端着热茶一起搁到茶几上。
他已经非常熟悉我家每个抽屉裏摆放的物品，也丝毫不把自己当做外人。
我象征性地吃了一瓣，很脆很甜。
王盟坐在边上看着我，一点都没有要离开的样子。
“……还有什么事？”
王盟挠了挠头：“老板，你是不是忘了什么？”
忘了什么？你的工资又不是我发的，跟你有关的还能有什么事？
我皱眉答道：“应该没有，你说吧。”
王盟没有吱声，他起身往餐边柜的方向走去，翻了半天后又走到我面前，手裏拿着一支抑制剂。
哦，确实是忘了，算算时间差不多就是明后天，估计小花给我电话也是想提这事吧。
“老板，我看你这几天很忙，还总休息不好的样子，就猜你肯定是忘了。”
我点头承认，挽起袖子把胳膊伸给他，扭头不去看：“谢谢，好人做到底，顺便帮我打了吧。”
主要还是我怕疼，第一次是黑瞎子帮我打的，当时场面很混乱，唯一的印象就是巨疼，虽然后面我自己也打过，但是总是颤颤巍巍地不敢下手，最后可以说是精神与□□的双重折磨。
王盟也有点颤颤巍巍，他小心捏着我的手腕，口中念念有词：“不疼不疼，应该不疼吧？就一下下哈，马上就好马上就好……”
药物被推进的时候还是疼，我憋着气慢慢感受疼痛消散。
王盟攥着他自己的手紧张地看着我，确定我缓过来之后，叉了块苹果递给我，像是给我勇敢註射抑制剂之后的奖励。
我接过奖励，刚要道谢，突然一阵更为猛烈的疼痛席卷全身。
“！”
叉子连带着上面的苹果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金属碰撞声。
我闷哼了一声，疼得后背瞬间沁出薄汗，战栗着斜躺在沙发上。王盟好像吓坏了，一直在叫我，还说了些其他的什么，但是我已经听不大清，耳边像是被蒙上了一层密不透风的薄膜，眼前也是闪着扭曲的光点。
不知过了多久，我才渐渐恢覆过来，痛觉还在，只是没开始那一下那么猛烈。我抓着抱枕，小心深呼吸了几口，终于看清王盟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