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拨通那个号码。
没有花裏胡哨的音乐,只有机械般冰冷的嘟嘟声。
“餵?”那边声音压得很低,真的还在忙,“怎么了?”
我清清嗓子,许久不开口说话,声音有些发涩:“你在开会?”
“对,有急事?”依旧是低沈温和的回覆。
“有事,你找个方便说话的地方吧。”
听筒那边没有再回应,但从略微粗重的呼吸声中可以猜测他正在走动。
没过多久,电话那头传来正常的音量:“怎么了?”
手裏的纸张已被我搓到打卷。
“我有几个事想问你,前天你们是不是在杭州城郊拿了个项目?”
“对。”
“那个项目三叔跟了快有半年,之前你也找他谈过这事?”
“是的,谈过。所以我以为竞价会很激烈,但结果却很顺利。”
“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
短暂的沈默后,那边应道:“想过,我猜是你回去后跟你三叔说了什么,所以他主动退出。”
原来是这样,难怪在那块地到手后他还是往常的态度,他以为我收到戒指后回去告诉家中长辈,以为是三叔主动退出。
那么,送出戒指这件事,是不是也在他的其他计划之内?
心臟开始狂跳,我缓缓向后,整个身体都靠在椅背上。
“三叔公司遭人举报,报名那几天资金账户被冻结,没法正常交保证金,所以不是主动退出。你不知道?”
又是沈默,只是这一次的时间更为长久。
“不知道。”他停顿片刻,“你怀疑是我吗?”
我看着那份报告最后一页结论,虽然没有解雨臣三个字,但是从利益团体的角度看,却与他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我一直都相信你,从小到大你说的每一句话我都信。你信你身边的人吗?就是刚刚跟你开会的那些人。”
“我明白你的意思。”那边传来深深的嘆气声,“你信我就好,这事我会查清楚,然后去找你三叔,这件事……”
“解雨臣,还有件事要跟你说。”我直呼其姓名打断他,不想在这件事上继续纠缠,接下来要说的内容才是今天的重点,“我怀孕了。”
颤抖的手差点握不住手机,我几乎是拼尽全力才将这四个字说出口,然后静静地听着他的反应。
几秒钟后,那边终于反应过来:“不可能!”
惊讶,诧异,还有别的什么,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之后,变成无数个“不可能”,就跟我当初的反应一样。
“吴邪,这不可能!”
我轻笑一声:“你身边还真是一个能信的都没有,要不你给阿姨打个电话问问?”
我的话点醒了他,重覆的低语变成颤抖的呼吸声。
“她不会这么做的,她为什么……”
“要不你先问问她,然后告诉我吧,我也挺好奇的。”
原先压在心口的疑惑问出口后,不管听到的答案是真是假,我都觉得轻松很多,也有可能是破罐子破摔吧!总之,说话的语气竟也跟着轻快起来。
“你不是要来杭州吗?要不就明天吧,我在家等你。”
说完不等他有回答,就挂断电话。
手机意料之中开始震动,我静静地看着屏幕亮了又暗,没过多久又亮了起来。
好累,说话的力气也没了。
关机后整个世界像是被冻住,空气也停止流动,冷得让人窒息。
明明他回答的都是我最想听到的,却总觉得遗漏了什么。大脑一片空白,越是想要搜寻那个疑点,越是觉得头疼。
也罢,先好好睡一觉,其他的事情明天再说。
但愿一觉醒来,所有的问题都迎刃而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