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4
章
为了实现冬日阳光自由，原本在客厅的双人沙发椅被搬到阳臺，阳臺进深挺大，摆完后还能加个小条几用来放杂物。
小花开门进来的时候，我正窝在阳臺吃砂糖橘，很冰，但很甜。
我扭头看向玄关，对上他的视线，满眼都是疲惫和犹豫。
看来昨晚除我之外，还有人没睡好，心理一下就平衡不少，于是朝他招手示意。
他换好鞋默不作声地走到我边上，就这么直勾勾的看着我，却迟迟不肯坐下。
我挑眉看向他，又朝旁边的座位努努嘴，半开玩笑道：“坐啊，裏面没针，不伤人。”说着把手中剩下的半个砂糖橘递给他。
他没有接过橘子，而是抓着我的手，小心挨着我坐下。
“半个不够吃的话，你可以自己剥，还有很多。”
他顺着我的视线向前看去，然后身体猛然一震。
小条几上除了那一盘橙黄诱人的砂糖橘外，还摆了一迭文件，上面压着那只可爱的金毛套娃。
“你不好奇报告裏面的内容？”我问他。
他转头看向我，局促地摇头：“我已经知道了。”
我再次确认：“这事情确实与你无关，对吧？”
“关于城郊那块地，我知道你三叔一直在跟进，解家也从来没有放弃过，那次我去找他说的那些，也是，也是高层会议达成一致之后的结果，之后的事情我完全不知情。如果我知道的话，肯定会告诉你，他们从来没有透露过一点风声。抱歉，我还没能完全掌握解家的控制权，那些高层一直无事族内规定，觉得旧时代的老规矩早该破除，应该以实力说话。”他眉头紧蹙，“我还是差那么一点。”
我点点头，如果是元老级的人物想要越过他操作一些事情的话，也不是不可能实现，这裏面的水太深。
我轻捏他的手背：“我从来不在意你是不是解家当家人。”
“我知道。”他哑着声音说道，“我知道，这是我的问题，是我还不够强大。”
“那另外一件事情呢？”我又将视线转回那迭纸，“最下面两张是昨天跑了两家医院之后拿到的查验报告单。”
这句话背后的意思像是戳中了他的软肋，手腕上的力道又大了些。
他看着我，眼中满是愧疚：“我会做出对吴家不利的事，更不可能做出伤害你的事。对不起，请原谅我的…母亲。”
果然如此，之前还只是猜测，现在看来那就是事实真相。
那天她的突然到访本就让人差异，还有之后的那两餐。当时我只觉得她的眼神炙热到吓人，却不知事情的背后竟是如此。
“为什么？”我无奈轻嘆，始终无法理解，“她为什么要这么做？就这么急着…急着要抱孙？”
“她很关心我。”他斟酌片刻后，又改口，“她很关心我是否坐稳解家当家人的位置，她不想回到以前那样的穷苦生活，所以她总是很在意我在解家的情况，自然也就知道我与那些高层之间的嫌隙。你来北京的事我没跟任何人说起，但还是有人知道并告诉了她。”
看来他的处境确实危机四伏。可是这些事情他却从未跟我提起。
“她知道你的分化结果，知道你被我标记，知道所有的一切。”他面露痛苦，“她搞来了那些药，以为有了孩子，就能与吴家彻底绑在一起，能够有吴家更多的帮助。对不起……”
我不由得心生寒意，就像是在我未曾察觉的黑暗裏，突然闪出无数双眼睛，正无死角地盯着我。
现在知道这些也不算晚，只是代价有些大罢了。
“其实对于这两件事，我已经把自己说服了，我不怪你。”我努力让自己的语气温和一些，甚至还带上一点安慰，“我已经做好心理准备，大不了被两位叔叔痛骂一顿，然后带着你去赔礼道歉。孩子的事情，也是我的不对，因为那针抑制剂，没法留下他，但是医生说了，我还年轻，恢覆力很强，能养好身体，以后我们一定还能有可爱的宝宝。”
我是真的不怪他，换位思考一下，如果我有那样的家族，懵懂无知的时候只能被裹挟着向前走。我终于明白为什么他看起来云淡风轻，但眉宇间却总藏着一股挥之不去的郁结之气。
“解雨臣，”我停顿了一下，然后说，“还有个问题昨晚我想了一夜都没头绪，觉得今天有可能是最后一次这样坐下来心平气和地讲话，所以还是想问问你。”
说完这句，我没有立马接下去说出那个问题，只觉得空气中充斥着难耐的静寂与窒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