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记得有次你喝多了，就在这个屋裏，你说你做错了事情。现在能告诉我是什么事情吗？”
原本就被他紧紧握住的手腕现在被攥地更紧，再这么下去腕骨都有可能被捏碎吧。
但我竟不觉得疼，我看到他的眼神中的挣扎与痛苦，更多的是震惊。
“要不换个问题，你是什么时候开始对我动心的？”
他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心中的那点疑惑正在放大，冰冷和凌厉正捏紧我的心臟。
“你是什么时候开始对我动心的？”我看着他的眼睛，又重覆了一遍。
“对不起……”他说，“对不起。”他反覆说着这三个字。
“随便回答一下吧，我都相信你……”我再也说不下去了，也无法继续强装镇定。
我开始后悔为什么要问，现在我一点都不想知道答案。
“那年冬天，他们把所有的孩子召回本家……”他的表情覆杂又痛苦，好像是被迫去触碰那些他不愿提及的回忆，“离家前母亲告诉我，每次解家挑选候选人的时候，都会有其他家族的贵客到场并给出意见。那个时候解家和吴家的关系最为密切，所以吴家的意见非常重要。她说，杭州来的吴家会带一位跟我年纪相仿的孩子过来，可以从那个孩子开始与吴家打好关系。”
我垂眼看着他戴着的戒指，明明那么纯洁无暇，但我心裏却好难过。
“那个时候大堂乱哄哄，很多小孩聚在一起，我不知道你长什么样，但还是想把你从人群中找出来。最后当然是没找到。”他自嘲般笑了笑，“后来我累了，就坐在门槛上看雪。你不知道从哪个角落冒出来，紧挨着我坐下，一声不吭地一起看起雪来。再后来，我听到带你来的那几个大人说着我听不懂的话，那个时候我就在想，你们会不会就是杭州来的客人，我打算赌一把，所以就一直跟着你。”
他的表情逐渐转为宁静，那确实是非常遥远的记忆。
“那天你生病躺在床上，我想过趁机回到那群孩子裏，因为按照计划那天会有候选人的结果。你明明难受到全身无力，却还是握着我的手不肯松开。我就想，算了，还是继续待着吧。后来的事情你也知道，就在你休息的那个房间，当时的当家人叫了我的名字。”
“后来呢？”
“后来……我知道与你保持联系百利而无一害。”他不肯说下去了，只是一遍遍亲吻着我的手背。
“一直到现在也是这样？”我忽然有些看不透他，“跟一个不喜欢的人上床，是不是很恶心？”
他的身体开始剧烈颤抖，声音嘶哑：“吴邪！不许你这么说！你明明知道我对你有感情！”
我知道他能把这些事说出来有多么不容易，他知道这会伤害我，但还是不愿意欺骗我。
“我知道了。”我又将目光转向他的眼睛，刚才内心的焦灼和痛苦竟消散无踪，这次是真的平静下来了，除了平静还有如释重负的轻松，以及尘埃落定之后的释然。
我就像是一个小丑一样，在他面前自我感动了这么多年。我曾经那样喜欢他，对他没有任何保留，可这一切的开始却像是个笑话。
我可以原谅之前的所有事情，但绝不包括这件事。
突然觉得我与他的这些年，已经将我所有的感情耗尽。我抬眼看向窗外，想起在乡下的每一个夜晚，在露臺上一起看浩天繁星，畅想着惬意的未来生活，想要去城裏找一处能同样看到星星的房子，一直比肩数到老。
“解雨臣……”我从口袋裏摸出一样东西，在他眼前晃了晃，是那枚戒指，“我打算今天跟你说完，晚上就带着你一起去给三叔认错。”我是真的这么想的，想这些事情都处理完之后，坐下来好好规划未来，“还要让你加倍对我好。可是现在我不这么想了。”
他盯着我手中的戒指，表情瞬间变得惊恐万分，在他伸手想要抢夺之前，我将它抛出窗外，楼下是一片无人关心的公共绿地，应该不会砸到什么人。
我转头看向他，看见一点晶亮顺着他的脸颊滑落，跌在我的手背上，瞬间粉碎。
我抬起另一只手，轻柔地抚摸我曾经吻过的每一处，面颊、眼睛、眉毛、嘴唇。
“解雨臣，我想我是真的很爱你。”
爱这个字太沈重，这么多年，我们两个好像都不敢提及任何有关爱，害怕那会变成某种枷锁。但是我知道，如果我不说，可能再也没有机会了。
我以后再也不会像爱他一样去爱另外一个人。
我看到他的眼神终于恢覆了往日的温柔，只是越来越多的泪水从那双让人沦陷的眼中流出。我相信此刻的他确实是爱我的。
只是……
“你走吧。”我微笑着看向他的眼睛，“后面的事情我自己会处理，以后尽量别联系了。”
真奇怪，明明刚才还觉得温和的阳光，现在却刺得我想流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