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8
章
“解总，你怎么坐这儿呢！”刚才还在跟解雨臣互谦的中年男子又小步追上来，“这多不合适，那边才是你的位置。”
“我跟吴邪很久没见，坐得近些方便聊天。”
我给自己倒茶的手一抖，茶水颠出杯沿，水渍在桌布上晕染出点点深色，余光朝右侧瞥去，发现他正笑盈盈地看着我，好像我们真的是多年未见的老友。
“这，这样啊……解总跟小吴总原来是旧识，那看来今天这饭局组对了！”那人还站在边上，似乎想继续劝解雨臣回去。
现在他就坐在我边上，说没有影响那肯定是在骗自己。我只能努力忽视他，以及他们。
好在解雨臣除了刚才那句话之外，再也没说什么跟我有关的话题。
今天这顿饭会比较难熬，但愿能快点结束，以后再也不随随便便蹭饭了。
由于解雨臣坚持要坐我边上，餐桌的席位顺势调整过来，以他为中心开始各自落座，然后我就变成副位。
小风波过后，服务员开酒上菜，高度的白酒导入分酒器后随着转盘缓缓经过，基本上在座的都自觉取下一壶。
酒壶慢悠悠转到我面前，我没动，只想着快点转到下一位。
高度白酒我实在是不敢碰，喝了今晚就别想安稳度过。
我盯着酒壶，眼看着它随着转盘慢慢向右侧转去，还未转到解雨臣面前，转盘突然静止转动。
有人按住了转盘。
“小吴总，要自觉啊！”又是刚才那人，“你看我们都拿了，你要是不拿一壶，这说出去还以为我们这些老头子欺负年轻人呢！”
我干笑一声，转头看向正在发难的官老爷，由于解雨臣坐在我们俩之间的位置，顺着视线无法避免地会看到他的脸。
我以为这几年已经练就了金钟罩铁布衫，但在近距离面对他的时候，还是无法克制地悸动。
贱不贱吶，吴邪，人家根本不在乎你！
“不好意思啊，领导，我是真的不能喝。”刚才他们站在那边闹哄哄地自我介绍的时候，我没仔细听，还真不知道这位叫什么，是什么职位的，只能笼统地喊一句领导，“前几天刚去医院做的检查，好多指标还异常着呢，早知道应该把体检单带上。”
话音刚落，原本还微笑着听我们说话的解雨臣表情一滞，微微偏头看向我。我不知哪裏来的勇气，朝他回了一个笑脸，发现他的脸色突然有些难看。
某种莫名的喜悦涌上心头，我隐约发现了破局的办法。
“我身体本来不好，滴酒不敢沾，只能以茶代酒陪各位领导，不信你问解总。”我直视着他的眼睛，想看他会做出怎样的反应。
解雨臣皱眉看着我，又看了眼停在我们两之间的酒壶，低头拿起筷子，轻轻拨开那人按住转盘的手。酒壶又回覆了原来的转动速度，晃晃悠悠地来到解雨臣面前，他伸手取下一壶。
其他人见此都不敢再多说什么，剩下几壶被领走之后，今晚的饭局正式开始。
这些人不愧是酒桌老手，表面上云淡风轻，互吹牛逼，但留心观察就会发现，他们在联手攻击解雨臣这边。可能是刚才他四两拨千斤的手法挑战了这些看似谦和的人的自尊心。
热菜才上一半，解雨臣面前的酒壶就已经空了，连带着我都好几杯茶下肚。
服务员见状款款上前帮我添茶，又微笑着帮他倒满一壶。
几巡过后，饭桌上不少人都开始进入喝飘了的状态，不再只盯着解雨臣一人。
我心说怪不得三叔不爱和政府的人打交道，因为永远想象在大众看不到的地方，他们会是怎样一种状态。在他们看来，我们这些人不过是卑微的商人，士农工商的传统思想在他们的意识裏应该已经根深蒂固。
另一方面，我也由衷地佩服二叔，他永远对此游刃有余，看来之后得找时间跟他好好探讨一下其中的奥妙。
我感觉解雨臣已经有些喝懵，距他进包厢的卫生间已经快有十分钟，还没见他出来。
这边已经彻底喝嗨，少了个人也没人註意。
刚才他被连续敬酒，其中算有我的原因吧，本着这样的心态，我走到包厢卫生间门口，轻叩了几下，却没有任何回应。
我试着转动门把手，并没有锁上。
“解雨臣。”
手指还未叩到门板上，门突然被人从裏面打开，透过门缝，我看到他的脸上挂着水珠，刚才他或许就在裏面用冷水醒酒。
他就这么盯着我，看起来神智尚存。
“解雨臣。”我又小声唤到，没有想好接下来该说些什么。
他又将门打开了些，未等我反应过来，手腕已被他紧紧握住，下一秒就被拖进卫生间。
门扇被小心合上，我背靠冰冷的墻面，看到他的脸逐渐放大。酒精的味道越来越浓烈，终归还是有些喝多了，他想要集中註意力，眼神却依旧恍惚不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