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6
章
屋顶的布置异常浮夸,出了电梯厅可以看到一边是露天泳池,另一边是西餐长桌,外围是一圈有两三层楼高的玻璃幕墻,眺远望去,整个市中心尽收眼底。
不过此刻在场的人都没有那个心思去俯瞰风景。
我和解雨臣不是最早到达屋顶的,已有人沈默地落座,侍应生模样的人面无表情地忙着给每个做完倒酒分餐。
长桌的两端各背手站着两名统一制服的黑衣人,腰间的各式装备大喇喇的露在外面,已经不再遮掩。
解雨臣原本想坐我边上,但是身后跟着的人拽着他,最后在我对面落座,我们之间被一盆枝干怪异的插花挡着,从我这边看去,只能看到他的发顶。
果然,下一秒这盆花就被解雨臣移到一边。
餐具是标准的西餐制式,边上还摆放着一张菜单,从开胃菜到前菜再到主食,我大致瞄了一眼,确实是花了心思的,有点想不明白这背后的策划者是怎么考虑的。
我尝试着换位思考,在这一桌子的人踏入这栋楼开始,剧目就已经开始,每一个场景的道具都以最完美的状态展现,每个被迫拉入这场戏的演员都只能按照预先设定好的剧情开展。
那么导演是谁,编剧又是谁?
我开始回想是不是吴家最近又动了谁的蛋糕,不然为何我会被牵扯进来。但仔细一想可能不是单纯的利益问题。
赤身拼盘裏的三文鱼色泽一点都不新鲜,我用左手拿起叉子,十分笨拙地挑了几下,肉质立马松散开来。我自认不是挑食的人,但长期住在沿海城市,内陆不常见的生鲜食品在我看来都是日常。
我放下叉子看向对面,发现解雨臣压根看都不看一眼端上来的菜品,身体向后倾,整个上身悠闲地靠在椅背上,手指轻点扶手,发出低沈的哒哒声,看上去心情不错。他好像一点都不担心接下来可能出现的情况,难道是已经找到应付这群黑衣人的办法了?
现在我们在近两百米的高空上,所有出路都被阻断,可以说是真正的插翅难飞,能有什么办法逃出生天吗?
我又拿起刀叉,控制力道轻轻敲了一下餐盘,随之而来的是只有我们俩勉强才能听到的清脆碰击声。
叮——
他听到了,抬眼看向我,我飘了个询问的眼神过去,但愿他能读懂。结果他憋着嘴微微摇头,意思是他暂时也没辙。
当然这是我个人的解读,现在这场合我也不能扯着嗓子问他。
如果我的解读正确,那他现在这样算什么,故意制造假象迷惑对方吗?那也得有后手才行。
我还在想着是不是几年不见,他的心性有了极大变化,让人捉摸不透,长桌的另一端忽然开始骚动。我瞥了一眼,发现那边不知何时支起一面超大的幕布。
幕布边上有几人正在拉扯着说些什么,离得有些远听不清,没一会儿,闹事的就被黑衣人制服,这样的结局毫不意外。而然这次的摩擦就像是导火索,又有几人从座位上站起,加入混战。
原本站在我们这边的两名黑衣人观望了一会儿,判断那边确实需要支援之后,迈着步子不徐不疾地过去,经过我的时候,故意敲了敲我的椅背,警示我不要乱动。
我哪敢动。现在的我老弱病残就占了两,就算有金钟罩铁布衫,再有十个胆也不敢。
但是有人敢。
与解雨臣紧挨着的人情绪也有逐渐失控,他猛地站起来,毫无章法地扑向刚经过他的黑衣人,妄想从那人身上抢点装备,可现实不是虚拟游戏,掉点血有救急包,黑衣人没回看就预判了身后那人的动作,一个擒拿术就将人背摔在地。
我看得心惊动魄,想给解雨臣点暗示让他别像这个炮灰一样想不开去撞枪口,就看到他趁乱从领座的餐具中顺了一只餐刀藏在衣袖。
心臟一下子就吊在嗓子眼,一时间我都不知道该做出什么反应来。
他察觉到我在看他,给了我一个安抚的眼神。
耳边是无尽的咒骂和哀嚎声,我们两个却仿佛置身事外一样,冷静地坐在位置上,显得格格不入,但现在的思维已经没法正常运转了。
我低头看向自己面前的餐具,颤着手拿起餐刀,在那些人的各式武器面前,这柄只能用来切牛排的刀毫无杀伤力。
原本离席的人被拖拽着回到原位,他们依旧愤怒地咒骂着什么,没有人发现这张桌子上少了一把餐刀。
“各位稍安勿躁,今晚我们还安排了几个节目,请各位务必保持体力,有时间不如多吃点。”一位穿着得体的女士开麦,我以为是想说些安抚的话,但出乎意料的是,她说的内容充满了死亡的味道,“毕竟这可能是在座的各位贵宾最后的晚餐。”
话音刚落,席间又是一阵哄乱。
“怕各位光吃东西无聊,我们也准备了一些调节气氛的惊喜哦~”说完,她背后的原本空白的幕布突然闪现出内容。
我有些近视,习惯性的瞇起眼想看个清楚,等到我看清那上面是什么内容的时候,除了震惊我想不出还能有什么表情。
那是几个角度的监控视频,时间就是今天下午,也就是流程表上的午休时段,只是午休的结束时间从三点延迟到了四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