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马克-圣约翰不是大多数人。
三十一年来,他一直站在别人的身后,把别人的故事讲给世界听。
难道他就不能有一次,站到舞台的中央,讲述自己的故事吗?
所以,当克里斯蒂安-达尔班的电话打过来时,马克-圣约翰几乎是立刻就心动了。
私募股权业务主管。
不是IR,不是支持部门,不是二线角色。
而是真正的业务主管,真正的投资决策者,真正的那个拍板说买或者不买的人。
一个从零开始搭建私募股权平台的机会。
一个把他三十一年积累的人脉、判断力和行业洞察,全部转化为真金白银的机会。
一个在职业生涯的最后一个篇章里,证明自己不只是一个会讲故事的人,而是一个能创造故事的人的机会。
而他带来的东西,对于瀚资本来说,同样价值连城。
三十一年的LP关系网络。
从伦敦到纽约,从苏黎世到新加坡,他认识这个行业里几乎每一个重要的资本配置者。他知道谁在寻找什么样的投资机会,谁的风险偏好是什么,谁的决策流程是怎样的,谁和谁之间有什么样的恩怨纠葛。
这张网络,是用三十一年的时间,一顿一顿饭,一杯一杯酒,一次一次握手,一个一个电话编织起来的。
它不可能被复制,不可能被购买,不可能被替代。
而现在,它将成为瀚资本撬动整个私募股权世界的支点。
达尔班和圣约翰。
一个法国人,一个英国人。
一个是在会议室里,用财务模型和估值表格说话的技术派。一个是在俱乐部里,用故事和红酒说话的关系派。
表面上看,这两个人几乎没有任何共同点。
但对于瀚资本来说,最妙的,就是这两人几乎没有任何共同点。
达尔班的世界是黑白分明的。数字不会说谎,模型不会欺骗,一笔投资值不值得做,算一算IRR和MOIC就知道了。他可以在三十分钟内拆解一份三百页的财务报告,可以在一个小时内发现被投公司藏在脚注里的风险,可以在一场董事会上用三句话让一个夸夸其谈的CEO哑口无言。
但让他去参加一场LP的晚宴?
让他在觥筹交错之间,用恰到好处的笑话和若即若离的暗示,去说服一个中东王室的财富管理人,把十亿美元的支票签给一个他们从未听说过的亚洲家族?
那不是他的战场。
达尔班知道自己的短板。
他太直接,太严肃,太不懂得那些社交场合里的弯弯绕绕。他可以说服一个人接受一个逻辑,但他很难让一个人喜欢上他这个人。
而在资本管理这个行业里,后者往往比前者更重要。
钱是有温度的。
那些掌管着数十亿数百亿美元的LP们,每天都会收到无数份募资材料,每一份都写得天花乱坠,每一份都承诺着惊人的回报。他们凭什么把钱交给你,而不是交给你的竞争对手?
很多时候,不是因为你的业绩更好,不是因为你的策略更优,而仅仅是因为他们更信任,更喜欢你这个人。
他们更愿意和你坐在同一张餐桌前,喝同一瓶酒,聊同一个话题。
这就是马克-圣约翰存在的意义。
三十一年的LP关系网络,不仅仅是一张写满电话号码的通讯录而已。
谁喜欢在什么样的场合谈生意?谁的决策周期是三个月,谁的决策周期是三年?谁和谁是大学同学,谁和谁在上一轮募资里闹过不愉快?谁的风险偏好正在从保守转向激进,谁的投资委员会刚刚换了一位新主席?
这些信息,不会出现在任何一份公开的报告里。
但马克-圣约翰知道。
换句话说,两人就像一个拼图的两块碎片一样,互相弥补了对方的短板。
在CVC,圣约翰永远是那个讲故事的人。故事的内容是别人创造的,他只是负责把它包装得更漂亮,然后卖给LP。
但在瀚资本,他将成为那个创造故事的人。
达尔班会教他如何看财报,如何做尽调,如何在一堆数据里找到那个决定成败的关键变量。达尔班会把二十多年积累的投资方法论,毫无保留地传授给他。
作为交换,圣约翰会为瀚资本打开那些原本紧闭的大门。
那些挪威的主权基金,那些中东的王室家族,那些美国的州立养老金,那些亚洲的保险巨头……当瀚资本准备好向外部投资者募资的时候,圣约翰的rolodex将会成为他们最锋利的武器。
一个懂得怎么投,一个懂得钱从哪里来。
一个能把石头变成黄金,一个能把黄金的故事讲给全世界听。
这就是达尔班和圣约翰的互补。
也是韩易在搭建这支团队时,最精妙的一步棋。
当然,要请动马克-圣约翰这样的人物,瀚资本开出的条件也必须足够诱人。
基本年薪,七十五万美元。
这个数字,比他在CVC的薪水高出了将近百分之二十。
年度绩效奖金,五十万美元起步,上不封顶。
取决于私募股权板块的整体业绩,以及他个人对团队的贡献。
然后是carry。
私募股权业务的利润分成池是百分之十五,圣约翰个人可以拿到其中的四分之一。
百分之三点七五。
这个数字看起来不大,但如果私募股权板块在未来五年内能够建立一个十亿美元的投资组合,假设平均回报率是百分之二十——这在私募股权行业是一个中等偏上的水平——那就是两亿美元的利润。
扣除门槛回报率之后,大约有一亿两千万美元参与分成。
他个人的carry,将近四百五十万美元。
五年,四百五十万。
再加上每年一百二十五万的现金薪酬。
这是一份足以让任何人心动的offer。
但对于马克-圣约翰来说,钱从来不是最重要的。
最重要的是,在他职业生涯的最后一个篇章里,他终于有机会站到舞台的中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