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见雇主的问题，科瑞没有正面回答。
“每个人对完美结局的定义都不同。”
“而且，人生的每个阶段，也许人们对完美结局的定义都会发生变化。它不是一个恒定不变的标准，先生，它从来都不是。”
“比如，也许某些人，一开始只是想要跟您在一起。她们根本不在乎您身边有多少别的情况，有多少别的人。那个时候，能够靠近您，就是她们全部的诉求。”
“但是一旦在一起……”
科瑞顿了顿，故意留出一个气口，才继续说道。
“想要的就会越来越多。毕竟，人的欲望和需求都是不断膨胀的。没有人能百分之百做到安于现状。今天满足于十分之一，明天就会渴望五分之一，后天，也许就想要全部。这是人性，无关对错，只是本能。”
“所以，你的意思是……”韩易眉头轻蹙，试探性地问道。
“我的意思是……”
“如果我们无法准确把控他人对完美结局的定义，如果我们甚至自己都不知道什么才是完美结局，那么，从纯粹理性和符合逻辑的角度出发，为每个人追求完美结局，就是一个永远无法达成的伪命题。”
“那既然根本就不存在所谓的标准答案……”
科瑞的声音放轻了一些，在这间寂静的小屋里，却反而听起来更有穿透力，也更有感染力。
“为什么不多关注一些自己现在的感受呢？”
“也许，努力让每时每刻的自己都处于最开心最舒适的状态，才是真正的完美。不是终点，而是过程。不是结果，而是此刻。”
“易……”
科瑞再次直呼雇主的名字。
“男人对男人之间，我真诚地问您一句。现在，对您来说，最开心最舒适的状态，究竟是怎样的？”
“那当然是同时跟所有人在一起了。”
他毫不犹豫地脱口而出，语气里带着如释重负，甚至是理所当然的坦荡。
“如果有机会同时拥有四份爱，谁会愿意放弃其中的三份，只选择其中一份呢？”
“是了。”
科瑞抬抬手，笑吟吟地应道。
“那这就是您应该去追寻的目标。”
“而这……”
“也是我想要帮您去完成的事情。”
不得不说，也许平时不显山不露水，但在过去的职业生涯里，经历了太多大起大落，也见证了太多大起大落的科瑞-麦金托什，是一个极为聪明的人，也是个极为了解自己处境的人。
相较于外面那些拥有专业技能的金融人才，他在瀚资本的这份工作，是最容易被替代的。
照看好主人家的物业和资产，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它需要细心，需要耐心，需要对每一个细节都保持足够的敏感和警觉。
但反过来说，它也不是一件那么困难的事情。
大多数人，只要经过一段时间的专业训练，都能做到这一点。市面上不缺好管家，也不缺愿意为这份薪水付出忠诚的人。
所以，科瑞必须要在韩易面前，充分体现自己的价值。
一种不可替代的价值。
一种独一无二的价值。
而能够帮雇主完成这件事——帮他同时享有那四份爱，帮他在那片雷区中游刃有余地穿行，帮他把不可能变成可能——这就是科瑞最大的价值所在。
最关键的是，当他与雇主在这一层面上建立了紧密的连接，进入了比私人生活还要更隐私一些的情感生活领域，那么他就不再是一个能够被轻易替换的角色了。
他将成为秘密的保管者。
信任的接收者。
欲望的共谋者。
只要他表现得足够听话，足够忠诚，足够卖力，那他这余下一生的锦衣玉食，自然无忧。
这是最高明的阳谋。
看透雇主最真实的需求，并且竭尽全力去满足这一需求。
试问，哪怕他的发心是为了自己谋利益，为了自己手里能攥住更多的筹码，又有哪个老板，会不喜欢这样主动发现困难解决困难的员工呢？
“你准备怎么帮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