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易亲昵地揪揪宥真的脸蛋，笑道。
“咱们招进来的高管，有一个算一个，都是能人。今天开会给我的感觉就是，根本就不需要我去做什么引导或者建议，只需要在那儿点头摇头，做最终裁判就行。”
“那你点了哪些头，又摇了哪些头？”
“第一个中央公园塔的项目，肯定是点头了，毕竟钱都打出去了。”
韩易从冰箱里拿出一瓶气泡水，拧开盖子递给宥真。
“约翰对这个项目评价很高，说我买得漂亮。”
“约翰是……”
“房地产投资主管，约翰-帕塔尔。”韩易解释道，“在东南亚那边干了二十多年的房地产投资。”
宥真点点头，示意他继续。
“他的原话是，中央公园塔这个项目，放在整个曼哈顿的开发史上，都是一个里程碑级别的存在。我们能以2.15亿拿到百分之二十的股权，另外再搭8500万的债进去，这个价格和结构都很合理。”
“他说，Extell在曼哈顿超高端住宅市场的口碑是实打实的，巴内特这个人虽然激进，但眼光从来没出过错。这栋楼建成之后，就是全世界最高的住宅楼，没有之一。地段、高度、稀缺性，三样全占了。”
“那其他人呢？”宥真追问道，“都同意吗？”
“达尔班——就是我们的CIO，克里斯蒂安-达尔班——他倒是提了一些不同的看法。”
韩易靠在岛台边，双手环胸。
“他觉得这个项目的回报周期太长了，从动工到交付到最后清盘，少说也得五六年。而且项目体量太大，总开发成本超过三十亿美金，中间任何一个环节出问题，都可能影响我们的退出。”
“有道理。”宥真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财务负责人怎么说？”
“咱们的CFO是个欧洲老派作风十足的保守派人物。”韩易笑道，“他没说好，也没说不好，就是把各种情景下的IRR和回报倍数列了个表出来，让我们研判。”
“结论呢？”
“结论就是，保守情况下，大概两倍多的回报，IRR百分之十五左右。中性情况下，三倍出头，IRR能到二十五。乐观情况下……”韩易挑挑眉毛，“那就没边了。”
“其他项目呢？”赵宥真兴味盎然地继续发问，“有没有你们集体表决然后毙掉的案子？”
“有。”
韩易点点头，伸手拿过一片披萨，咬了一口。
“就是那个……西好莱坞的W酒店。”
“真的吗？”宥真有些惊讶，“我以为你……还挺喜欢那个项目的。”
“项目本身是没问题。”韩易点点头，“问题不在酒店本身，问题在交易结构上。”
“就是之前提到的那个REIT，对吗？”宥真在记忆里翻找了一下，问道。
“没错。”韩易应道，“我们的法务顾问乔纳森-布莱克第一个跳出来反对。他说REIT这个东西，监管要求极其严格，信息披露、分红比例、资产构成，全都有硬性规定。我们一个刚成立的家族办公室，上来就搞这么复杂的架构，纯属给自己找麻烦。”
“克里斯也不同意。”韩易接着说，“他觉得，跟外部资本成立合资平台，就意味着要在决策权上做出让步。Gatehouse那边的人，他虽然没打过交道，但是从同行那里有所耳闻，都是些精明到骨子里的老狐狸。咱们体量还没到能跟他们平起平坐的地步，这时候绑在一起，早晚要吃亏。”
“约翰呢？”
“作为房地产投资主管，他肯定觉得酒店本身没问题，但也承认结构太复杂了。同样的钱，同样的精力，完全可以去找更干净的标的，没必要非在这一棵树上吊死。”
“至于财务那边嘛，巴兹尔算了笔账，说成立REIT的前期成本、合规成本、还有后续的运营成本加在一起，会把项目的IRR拉低至少三到四个点。本来回报也就是中规中矩，这么一搞，性价比就更低了。”
“所以是全票否决。”
“全票否决。”韩易顿了顿，接着说道，“不过还有的谈，之前Gatehouse的要求，如果要收购，就必须联合成立这个REIT，态度很坚决。但现在约翰-帕塔尔接手了，他准备再试试看飞过去德克萨斯跟他们谈判一下。如果对方愿意彻底放手，那这个项目还有的做。”
“明白了。”宥真听得入迷，“这些东西……好有意思。”
“只要是跟工作有关的东西，你都觉得有意思。”韩易笑了笑，“不然……今年你也试着参与一个项目，学习学习？”
之所以会这样提议，韩易自然有他的理由——他想看看，如果是在单纯参与，而没有股份的情况下，备忘录的奖励倍数能不能也有一定幅度的提升。
“观察学习可以，参与……就算了吧，自己手里的事情都有点忙不过来了。”宥真没有说谎，同时管理这么多艺人，同时要开展那么多计划，新专辑、电台宣传、巡演……她的时间和精力，早就捉襟见肘了。
“而且……你不是已经邀请我参与一个项目了吗？”
“嗯？”韩易迷惑地蹙了蹙眉，“什么项目？”
“就是……”
宥真的指尖从发梢间绕过，有些扭捏地细声说道。
“让我给你挑新房子的那个项目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