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的蜚声业内,是因为这里走出过太多让人惊掉下巴的身体转变。
太多原本文弱的男演员,在这里被重新锻造,以职业拳手的形态出现在大银幕上。
太多被导演和制片人认为不够硬的年轻人,在特里-克莱本的手底下,蜕变成足以让观众屏息凝神的格斗机器。
而克莱本本人,也绝非那种只会喊口号的健身房网红教练。
他是真正上过擂台的人。
三十九场业余比赛,三届金手套冠军。转职业之后,五战五胜,全身而退。在那个时代的轻量级拳坛,他是一颗冉冉升起的新星,前途一片光明。
但克莱本选择了另一条路。
他挂起了拳套,拿起了护靶。
他不再是那个站在聚光灯下的拳手,而是成为了那个站在聚光灯背后的男人——那个负责把聚光灯下的人,打磨成真正拳手模样的男人。
二十多年来,他训练过的名单读起来就像是一份好莱坞名人堂的点名册:丹泽尔-华盛顿、马特-达蒙、本-阿弗莱克、尼古拉斯-凯奇、凯文-史派西、福里斯特-惠特克、卡西-阿弗莱克……七位奥斯卡影帝与影后级别的演员,都曾在他的拳馆里挥汗如雨。
其中,丹泽尔-华盛顿更是与他合作了超过二十年。
从1999年的《飓风》开始,克莱本不仅负责华盛顿的体能训练,还亲自编排了片中所有的格斗场面。他太懂得如何在镜头前展现暴力的美学,那种拳拳到肉的冲击感,那种肌肉崩裂的张力,那种介于真实与表演之间的微妙平衡。
他是教练,也是编舞师。
他懂得如何让一个人变得更强,也懂得如何让这份强大,在镜头语言里被放大,被定格,被铭记。
而在这份辉煌履历的最顶端,还有一行小字:1997年,他曾协助拳王穆罕默德-阿里,为CBS《60分钟》节目进行体能恢复训练。
穆罕默德-阿里。
那个名字本身,就是一枚最重的勋章。
“说起来,我第一次知道他,还是因为《铁拳》。”芭芭拉回忆道,“杰克-吉伦哈尔,在那部电影里,看起来实在是太棒了。我对于训练他的那个人很好奇,这才Google出了克莱本的名字。”
2015年,《铁拳》上映。
杰克-吉伦哈尔在片中饰演一位跌入谷底、挣扎求生的职业拳手。那个角色要求他在短短六个月内,从一个体重不到一百五十磅的文艺青年,蜕变成一个肌肉虬结,青筋暴起,可以在镜头前连续打满十二回合的格斗野兽。
克莱本接下了这个任务。
每天两练,每次三小时。
早上五百个仰卧起坐起步,逐渐加码到两千个。一百个引体向上,一百个双杠臂屈伸,五百个俯卧撑。八英里长跑,从不间断。
下午是技术训练。十五分钟跳绳热身,三轮步伐移动,六轮空击练习,然后是沙袋、速度球、对打、体能循环……
没有任何花里胡哨的器械,没有任何取巧的捷径。
只有最原始最野蛮,最接近职业拳手训练营的那套东西。
六个月后,吉伦哈尔站在镜头前,眼神凌厉,肌肉饱满,每一拳都带着能把人放倒的杀气。
那部电影,那个身材,那种蜕变,几乎定义了2017年好莱坞对格斗身材的最高标准。
而现在,这套标准,将被应用在韩易身上。
“所以,如果上午已经有马格努斯帮你完成体能训练了,那下午的拳击课……都练些什么?”
芭芭拉终于想起来打开吹风机,在嗡鸣声中,她提高声调,问道。
“基本功训练,跳绳、步伐移动、空击这些。然后是沙袋和速度球,练拳感和节奏。再然后是对打……当然,是戴着护具的那种,不是真打。最后还有一些综合格斗的基础动作,摔跤、地面缠斗之类的。”
“听起来很充实。”
“确实很充实。不过,克莱本也不是每天都来。”韩易补充道,“毕竟马格努斯才是整个训练计划的总指挥官。大概一周里面,有两天的时间是交给克莱本负责。其他时间,拳击和格斗的部分,就由马格努斯自己来带。”
“合理。”
芭芭拉关掉吹风机,将那头长发拢到一侧。
“看来你这次……是真的决定下功夫了。”
“是啊。”韩易点点头。
“为什么呢?”
“为了让你看看,我的潜能发挥到极致,是什么样的。”
口头回答的同时,韩易的手指在屏幕下方快速滑动,调出WhatsApp,给她发了一条消息:
「其实是为了驯服你。」
屏幕那头,看见消息推送的芭芭拉忍俊不禁。
“怕被费亚穆听到,是不是?”
“是。”韩易老老实实地点头。
芭芭拉轻笑了一声,没再继续这个话题,而是转了转眼珠,问道:“对了,你们这是去哪儿呢?”
芭芭拉意识到,自己的男友跟她东拉西扯聊了这么久,居然一直没提自己要去哪儿。
“去管理公司开会。”他含糊说道。
“管理公司?”
“嗯哼。”
“管理什么的公司?”
“艺人管理公司。”韩易的声音更小了。
芭芭拉梳头的动作顿了一下,随后双眸微微眯起,带着几分审视的意味。
“啊。”她抿了抿嘴,“也就是说,你要去见宥真喽?”
“芭比……”
韩易有些紧张。
“她毕竟在那里工作呢。”
“我知道,我没吃醋。”
芭芭拉的声线硬邦邦的,带着一种此地无银三百两的僵硬。
“所以你去那边开什么会呢?”她继续追问,“我以为这些事情都不太需要你亲自出席。”
“我去开……”
韩易欲言又止。
“你先保证你听到之后不会生气。”
“那我已经知道你要去开什么会了。”
听到这句话,芭芭拉的神情反倒放松了一些。
“放心吧,我不会生气的。”
芭芭拉挑挑眉毛。
“我怎么会跟一个十七岁的小姑娘计较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