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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九十一章 全方位绑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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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比如安妮-玛丽。

  《Alarm》在2016年夏天发行后,成绩足以让人正视她的名字。英国单曲榜第二位,那是一个任何新人都梦寐以求的数字,它证明安妮-玛丽不只是Rudimental身后那个蹦蹦跳跳的女孩,而是一个有能力独立撑起一首流行单曲的艺人。

  这是安妮-玛丽个人实力的体现,也是瀚音乐集团英国分部步步为营的结晶。

  不过,真正让安妮-玛丽在全球范围内获得关注的,是一首叫做《Rockabye》的合作单曲。

  而这个机会,不是从天上掉下来的,也不是安妮-玛丽自己撞上的。

  它是韩易亲手铺出来的路。

  早在2016年第三季度,当《Alarm》还高挂在英国单曲榜前列的时候,韩易就已经开始反复向瀚音乐的英国分部强调同一件事:密切关注Clean Bandit乐团的一切动向。任何风吹草动,任何新歌企划,任何合作意向,第一时间汇报。

  他没有解释原因,或者说,他给出了一个听上去完全合理的商业逻辑:Clean Bandit是当下英国电子流行乐领域最具号召力的制作组合之一,他们的每一次合作都能制造现象级单曲,而安妮-玛丽的声线特质与他们的制作风格之间存在天然的化学反应。促成这个合作,是瀚音乐英国分部当季度优先级最高的A&R任务之一。

  这番话说出来滴水不漏,英国团队听完点头,赞同老板的商业逻辑与趋势判断。

  但没有人知道真正的原因。

  没有人知道韩易之所以如此笃定,是因为在他的记忆里,《Rockabye》这首歌本来就存在过。它在另一条时间线上已经被验证过了——九周英国冠军,十几个国家登顶,全球数十亿次播放,一首足以改变所有参与者职业轨迹的超级单曲。在那条时间线上,演唱这首歌的女声也叫安妮-玛丽,只不过彼时的她签在别处,这首歌的商业回报,全数流进了别人的口袋。

  而在这条时间线上,安妮-玛丽签在了瀚音乐。

  这意味着韩易必须确保历史重演,不是等着它自然发生,而是主动去促成它,去保证安妮-玛丽在没有华纳的资源,没有大西洋唱片的唱片合约前提下,依然能够接到这首歌。这是从她转投瀚音乐的那一天起,韩易就已经在盘算的事情。

  所以当Clean Bandit的格蕾丝-查托和杰克-帕特森开始为新单曲物色女声合作人选的消息传到瀚音乐英国办公室的时候,凯伦-郭没有半秒钟的犹豫。

  她没有走常规路线。

  常规路线是什么?是把艺人的资料包递交给对方的厂牌,然后等厂牌内部流转,等A&R部门筛选,等一层一层的审批流程慢慢消化,等到花都谢了才收到一封措辞客气的回绝邮件。这种路线对于一个新兴厂牌来说,等同于把命运交到别人手里。

  凯伦-郭不走这条路。

  她与本-莫森一起,直接找到了Clean Bandit的艺人管理公司。

  这是她在IDJ唱片工作那些年攒下来的东西,不是某一张名片,不是某一次饭局,而是在全球音乐工业的核心圈层里,用无数次合作,无数次谈判,无数次在深夜的录音棚里跟制作人和经纪人并肩扛过项目而积累起来的信誉和人脉。她认识Clean Bandit管理团队里的关键人物,她知道该跟谁说话,该用什么方式说话,该在什么时候说什么样的话。

  她跳过了厂牌,跳过了流程,直接坐到了决策者的对面。

  她对他们说,让安妮-玛丽试一次。如果不合适,你们没有任何损失。但如果合适,我们可以先把歌录了,厂牌之间的渠道发行和分成细节,后面再由专人对接。

  这是一步险棋,因为它意味着瀚音乐愿意在没有任何合同保障的前提下先投入资源,让安妮-玛丽进棚录制。但凯伦-郭之所以敢这么做,是因为她与韩易对安妮-玛丽的声音都有绝对的信心,一旦格蕾丝-查托听到安妮-玛丽的声线跟那首歌碰撞在一起的效果,就不会再有第二个选择。

  事实证明她是对的。

  在Clean Bandit最常使用的伦敦拉尔夫俱乐部录音室里,安妮-玛丽站在话筒前,清了清嗓子,把《Rockabye》的副歌唱了一遍。

  格蕾丝对杰克说的那句话,后来通过本-莫森的嘴,传回了凯伦-郭和韩易的耳朵里:“不用再选了,就是她了。”

  歌曲的录制在极短的时间内完成。安妮-玛丽的嗓音,跟Clean Bandit那套融合了弦乐、电子节拍和热带律动的制作体系之间的契合度,比任何人预想的都要高。等到成品出来,厂牌之间的谈判就变成了一场没有悬念的收尾工作,当承担财务压力的艺人都全力支持合作,并且一首歌的出众质量已经摆在了台面上,那么所有的商业条款都只是数字问题,而数字问题,从来都是最好解决的问题。

  2016年10月21日,《Rockabye》正式上线。

  第一周,《Rockabye》空降UK单曲榜第七位。这个成绩放在任何一首新歌身上都算得上亮眼,但对于这首歌来说,它只是助跑。第二周,它跳到了第三位。第三周,凭借着一轮近乎疯狂的流媒体数据涌入,它直接登顶,从Little Mix的《Shout Out to My Ex》手中夺过了那个位置。

  然后,它就再也没有下来过。

  第四周,第一。

  第五周,第一。

  第六周,第一。

  圣诞节那一周,全英国的客厅里都在放着这首歌,商场的音响系统在放,电台的黄金时段在放,酒吧的点歌机在放,出租车司机的收音机在放。

  在一个圣诞冠军单曲历来由X Factor选秀冠军和慈善单曲垄断的国度里,《Rockabye》以一个圈外人的身份杀了进去,成为2016年的圣诞冠军单曲。

  这是自2003年以来,第一首不靠选秀、不靠慈善、不靠任何噱头,纯粹凭借歌曲本身的力量夺下这一荣誉的作品。

  第七周,第一。第八周,第一。第九周……依然是第一。

  连续九周,在2016年末到2017年初的英国单曲榜上,《Rockabye》像一颗钉子一样钉在了最顶端,任凭身后的追赶者走马灯一样轮换,它岿然不动。艾德-希兰没能把它拉下来,Rag'n'Bone Man没能把它拉下来,连玛丽亚-凯莉一年一度的圣诞攻势都没能撼动它分毫。

  九周冠军,这意味着什么?这意味着在整个2016年的英国单曲榜上,没有任何一首歌比《Rockabye》在榜首停留的时间更长。它也许不是那一年最好的歌——毕竟这种判断永远是主观的——但它毫无疑问是那一年最具统治力的歌。

  而英国,只是起点。

  这首歌像一道从伦敦射出去的冲击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横扫了整个欧洲大陆。

  德国,单曲榜第一。澳大利亚,第一。奥地利,第一。芬兰,第一。爱尔兰,第一。新西兰,第一。瑞典,第一。瑞士,第一。意大利,第一。荷兰,前三。法国,前五。比利时、丹麦、挪威、匈牙利、波兰、以色列……没有哪怕一个市场能够抵挡住它的侵略。

  当一首歌同时在超过十个国家登顶的时候,它就不再是一首歌了。它变成了一个事件,一种天气现象,一场席卷北半球的音乐风暴。在那年冬天,如果你走在柏林的街头,走在阿姆斯特丹的运河边,走在赫尔辛基的雪地里,走在悉尼的海滩上,你都能听到肖恩-保罗那声标志性的“Call on me, baby”从某个角落飘过来,紧接着是安妮-玛丽那把干净利落的嗓子,把副歌里那句关于母亲,关于爱,关于面对惨淡生活永不放弃的歌词送进你的耳朵里。

  这是一首奇怪的冠军单曲。它的主题不是爱情,不是派对,不是性,不是任何流行音乐惯常贩卖的情绪快消品,而是一个单亲母亲在深夜的舞台上为了孩子拼命挣钱的故事。它不该这么火,按照所有传统的流行音乐工业逻辑,它都不该这么火。

  但它就是火了。

  火得一塌糊涂。

  然后大西洋对岸也着了。

  《Rockabye》在2016年圣诞周登上了公告牌百强单曲榜,首周空降第一百位。这个入场姿态算不上惊艳,但没有人在意入场姿态,因为所有人都看到了那条曲线的斜率。第一百位,第六十几位,第四十几位,第二十几位……它在用一种几乎不讲道理的速度往上爬。

  到了2017年三月,这首歌已经攀升到了公告牌单曲榜第九位。

  公告牌的舞曲/电子歌曲排行榜上,它杀进了前二名,舞曲/混音电台播放榜则是直接登顶。iHeartRadio旗下的电台在重度轮播它,流媒体数据在往上涨,下载量在往上涨,一切都在往上涨。

  而在Spotify平台上面,截至2017年三月中旬,《Rockabye》的全球累计播放量已经逼近五亿次。

  这个数字,放在2017年初的时间节点上,足以让它成为那个时间段内全球流媒体平台上播放量最高的单曲之一。它的MV在YouTube上的播放量更是早已突破了十亿次的门槛,成为了那一年最先进入十亿俱乐部的音乐视频之一。

  这些数字对安妮-玛丽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一切。

  《Alarm》给了她一个英国本土的立足点,但《Rockabye》给了她一张世界地图。在这首歌之前,她是一个有潜力的英国新人。在这首歌之后,她是一个全球范围内被数亿人听到过声音的流行明星。她的名字被印在了二十多个国家的排行榜上,她的嗓音被灌进了五亿次播放的数据推流里,她的面孔出现在了每一个讨论2016至2017年度最佳单曲的榜单和文章里。

  这就是一首超级爆款单曲对一个新人的意义,它就像是一次空投,把你从默默无闻的地面,直接投送到了万米高空,让全世界都看见你降落伞上印着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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