阵法
为什么他觉得常烛添反而比从前还要热烈许多。
兰易锦抵着常烛添肩膀,“你是不是忘了,你很可能完不成任务?”
然后就得一辈子留在这,被迫一辈子绑在自己身边。
常烛添将他抱得紧了些,二人胸膛隔着中衣相贴,常烛添咬上他耳尖,呼吸洒在耳畔,带起一阵战栗,他笑道:“那我更应当及时行乐。”
兰易锦侧头躲开,冷冷看着他。
常烛添垂眸看他,“怎么了?”
兰易锦想要往后退,却被常烛添手臂牢牢禁锢在胸前,他嘆了口气,“别闹了,我一身伤,你根本不会对我做什么,我现在也没心情听你逞这些口舌之快,你认真些。”
常烛添深深看着他,兰易锦确实了解自己,别说一身伤,就是兰易锦身上没伤,他也不会对现在的兰易锦做什么,毕竟不管怎么说,十五岁生理年龄仍旧摆在那裏。
但是兰易锦这一整晚都紧绷着,常烛添很担心若是自己也跟着冷静,兰易锦今晚怕是能直接愁得睡不着。
可很显然,这并不是常烛添插科打诨可以混过去的。
常烛添将兰易锦放到床上,盖好被子,与他并排躺着。
“你想听我说什么?”常烛添平静道。
兰易锦盯着正上方木质床顶,坦诚道:“我也不知道,但我觉得起码不是方才那般。”
沈默一点点蔓延,寝殿隔音很好,二人躺在床上,因为窗户关着风声都听不太清晰,但依旧能透过窗棂看见屋外飞扬的雪花。
好似上天也在欣喜地迎接着即将平静许久的暮霭大陆,雪比今年每次落雪下得都要厚,一团又一团,像是要将世间万物都染上纯洁至极、无任何杂质的白。
常烛添盯着那纷扬雪中夹杂着的片片绯红花瓣,眼眸微瞇,好似终于开始认真,“我耳后的繁杂印记我一直以为只是因为阵法反噬,现在看来应当亦有你的原因?”
兰易锦捕捉到关键词,看向他道:“什么阵法?”
“我担心你会在继位大典时被伤,所以在你更衣时,布阵想将你将来会受的伤转至我身”常烛添说得极为平静,“可是未料你会那般快喝下那杯毒酒,我阵法尚未设置完全,最后没能挡住你。”
那日他与兰易锦仅一墻之隔,他本就不通阵法,即便看过数遍也依旧担心出错,拜托着黎昼在一旁护阵。
但谁也未料到兰易锦更衣还能更出事,直到金色法阵骤然染上数缕鲜红,常烛添与黎昼才意识到出了问题。
血红色蔓延而上,却全然不及常烛添因为反噬而骤然充血的眼眶来得令人心惊。
会发生这种变化只有一种可能,兰易锦正面临着生命危险,且极有可能下一瞬便无力回天。
常烛添口腔中充斥着浓厚的血腥味,当机立断,运用全身灵力,加快速度勉强将法阵建全了。可惜终究是毒太烈亦或阵法未来得及布置完全,即便常烛添承担着全身经脉尽数破裂的风险将阵法强行建成,也依旧只吸收了大半痛感与毒素。
常烛添屈膝半跪在原地,黎昼给他输着灵力,常烛添连摆手的力气都没有,只用气声道:“别管我,先去看兰易锦。”
黎昼自然也知道根源在兰易锦,可常烛添如今的状态,说是下一瞬便会直接被阵法反噬而亡也无人会反对。
常烛添自出现起,便向来都是坚不可摧的代名词,可此刻却已虚弱得脸色惨白,全身抑制不住地因为疼痛颤抖,通红的眼眶与自嘴角蔓延而下的鲜血令人触目惊心。
黎昼虽是看着便不忍,但也知如今不是能犹豫的时刻,最后给常烛添扔了瓶丹药便赶去了兰易锦所在的房内。
门楣紧闭,黎昼直接用法器破门而入,门内兰莘明被他动作惊扰,下意识看向他。
黎昼看着被兰莘明半拥着躺在地上的兰易锦,并未浪费时间去质问,只拿起兰易锦手中握着的酒杯。
他本就常日与毒打交道,伸到鼻下一闻,便知道了是酒中毒是何种。
“你给他下萦回散?”黎昼声音颤抖,“你不知道即便有解药也是会有风险的么?”
萦回散,服之会使人进入假死状态,周身臟腑、经脉、血液运转尽数停止,就算是修为再为高深之人看见这般癥状,也是会直接判断无力回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