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莘明向前一步,死死盯着昏睡过去的常烛添。常烛添方才站都站不稳,却还是硬撑着听到黎昼确认兰易锦无恙才昏了过去。
除非,常烛添做这一切…都是为了兰易锦。
为此他不惜换一重身份,改变自身样貌、姓名、性格,只为接近兰易锦。
“所以,曦和…就是常烛添?”兰莘明蹲下,与黎昼平视。
黎昼依旧未看他,但点了点头。
兰莘明拧眉看他,“他处心积虑,百般伪装,想从小锦那得到什么?”
“你觉得呢?”黎昼变换着输灵力的手势,嘆了口气,“他连移转阵法都布下了,伤成这般还硬撑着等我带来消息,你觉得,他想要兰易锦什么?”
无非,想要兰易锦这个人罢了。
“可他这样不对,他明明知道小锦因为俞栀对欺骗格外敏感,他这样转换身份接近,待到真相大白之日便是自食恶果之时。”兰莘明下意识为兰易锦鸣着不平,可他很快反应过来,“那常烛添既无意缘回丹,为何要假意中毒?”
黎昼似乎也有些想不通,停顿了下才道,“他和我说的是,他想让兰易锦成为掌门。”
一个荒唐,但又似乎有几分合理的原因。
兰莘明心中思绪翻飞,一时有许多话想问,但又不知道从何问起,最后只看着被黎昼不停输着灵力却无半分好转的常烛添道:“他没事吧?”
兰莘明未提还好,一提黎昼神色顿时冷了几分,“萦回散致人看似与假死无异,可因着移转阵法,所有表象都化为真实作用在了常烛添身上,究竟如何,我也不好说。”
黎昼知道兰莘明没错,但任谁细心谋划良久,却突然被破坏,态度都不会好到哪去。
兰莘明看着黎昼细心为常烛添治伤,问道:“你为何要帮他?”
他印象中这二人并无私交。
“他答应我,若是此次兰易锦成为掌门,他会常年驻守觅川,保觅川太平。”黎昼轻声道,他并无能力可如常烛添那般轻易抵挡魔族进犯,也深知常烛添并无守护天下之心,便退而求其次,让常烛添留在觅川,护住觅川。
兰莘明久久沈默着,似是已相信了但未能捋清,又似是全然不信任。
最后,他缓缓站起,正色道:“虽非我本意,但却由我所致,若有何我能做的,黎长老但说无妨。”
说完,他便是快步回到了一旁更衣室内。
兰易锦与他离开时并无变化,睡颜柔和恬静,许是因被常烛添吸收了假死之象,此刻连起码的假死之态也未能显现。
兰莘明走至门外,吩咐侍从通知继位大典延后三日并安排好其他事宜,就返回屋内,定定在兰易锦床头坐着。
岁月向来不等人,眨眼间兰易锦已是二十有五,而他也已三十二了,可自兰易锦懂事起,两人便甚少如此刻这般独自相处了,他总是很忙,兰易锦也体谅他,未再像幼时频频缠着他。
记忆中那个抓着自己玉佩不放只为相陪的天真幼童,已经成为了可以独当一面的门派之主。
兰易锦长大了,离开了他刻意为其打造的树荫,自己撑起了一片天。
兰莘明感觉松了口气的同时,又觉得愧疚。
若是可以,兰莘明希望兰易锦永远是那种笑眼盈盈,恍若不知愁滋味的不羁少年。
而且,他希望兰易锦可以自由自在,而非需要时刻顾忌他人想法行事,所以他一直在尽可能的去满足兰易锦每一个想法,而兰易锦应是也清楚若是他开口,自己定然不会拒绝,是以这么多年都极少与他提什么要求。
他们彼此体谅,彼此成全,彼此支撑。
兰莘明在兰易锦床头坐了整整三日,像是要趁他睡着,将这些年缺少的相见补回。
可三日后,兰莘明站起,准备等待兰易锦醒来,便将事实与他说个清楚,怎料兰易锦却是迟迟未有苏醒的迹象,反而依旧维持着这三日的模样。
兰莘明眉头皱起,正欲去问黎昼,就突然听见房门被人用力推开,随着门被“砰”一声大力关上,黎昼冲他喊道:“常烛添没有气息了。”
兰莘明第一反应是看向躺在自己半步外的兰易锦。
平和,安祥。
却无半点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