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后两世间,一定还存在些什么他不知道的事。
又在雪中站了会,兰易锦垂下眼眸,“我们回去吧,十五一直独自待着可能会害怕了。”
想不出来便不想了,眼前还是找到解药更为重要。
常烛添:“好。”
两人回到客栈时,十五已经趴在床头内侧软枕上睡着了,兰易锦笑了下,轻声道:“那便我睡裏面吧?”
“都可以。”常烛添道。
兰易锦脱下外衣先一步爬上了床,扯过其中一床被子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直接闭上了眼。
耳边能听见常烛添脱衣上床的声音,紧接着左侧被子被掀开,常烛添躺了进来。
床不算小,两人之间隔着半个手臂的距离,兰易锦想了想,在不惊扰十五的情况下,又往床内侧挪了挪,同时侧过了身,给常烛添留出了更多空间。
挪完他听见身后常烛添轻笑一声,下一刻,常烛添伸出手将他肩膀掰正平躺在床上。
许是担心吵醒十五,常烛添慢慢凑近了他耳畔,才小声道:“不必拘谨。”
温热气流拂过耳际,兰易锦下意识躲了下,沈默片刻才点了点头。
点完又意识到黑夜中常烛添看不见,连忙补充道:“知道了。”
兰易锦两辈子加起来,也只和曦和同床共枕过,但那时他有伤在身睡觉都註意着养伤,动一下都疼,被迫规矩着睡觉,是以其实兰易锦也不确定自己睡相如何。
可也没有办法,这方圆几裏也就这一个客栈。常烛添都没说什么,他闹着打地铺反而显得奇怪。
怀着忐忑,兰易锦再度裹紧了被子。
翌日。
兰易锦睡梦间觉得眼睛有些痒,以为又是十五趴在他脸侧睡觉,毛发沾上了他眼睫。
他皱起眉,下意识伸出手想摸到十五后颈将其拎远些。
可谁料手伸出去,却不是熟悉的毛茸茸触感,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温热的细腻肌肤。
兰易锦手一僵,猛地睁开双眼,就看见了一截距离极近的白皙修长的脖颈。
视线顺着往上,就对上了一双含笑的眼眸。
察觉到自己头已是埋进了对方肩窝处,兰易锦有些尴尬,收回手坐起身,尽量平静道:“常长老早啊。”
果然还是不能相信自己的睡相,兰易锦想,哪怕睡前一直都在祈祷最好一动不动也不能相信。
常烛添面色如常,笑着回应道:“少主早。”
兰易锦垂着头,将一旁十五捞起摸了几下,也故作自然道:“那事不宜迟,我们差不多起身出发吧。”
“好。”常烛添笑着应下。
两人紧赶慢赶,总算在黄昏之际来到恋霞村村口,寒风萧瑟,冬雪漫天,兰易锦躲在常烛添的月烛伞下才避免了成为一个雪人。
村口有一撑着伞的老伯,两人迎上去,兰易锦先开了口,道:“老伯,您是恋霞村中人么?”
老伯抬眸打量二人一眼,“我是,怎么了?”
兰易锦也不拐弯抹角,直接问道:“老伯,不知您这村中近日可有临生产的妇人?”
谁知他这一问,本是面色和蔼的老伯却脸色一僵,好半晌才道:“有,怎么了?”
兰易锦简单将中毒一事说了一遍,只隐去了若寻不到解药便命不久矣的事,却见那老伯浓眉紧锁,道:“仙君怕是无法如愿了,这恋霞村,已是近三月未曾见过新生婴儿了。”
老伯看了看两人,嘆道:“天色已晚,若二位仙君不嫌弃,可先在老朽院中暂歇一晚。”
兰易锦笑道:“那便叨扰了。”
老伯家并不远,三人不多时便赶到了院中。老伯给二人温了壶酒,又简单弄了几个小菜,即使二人说了不必,也硬是弄完才上桌同他们坐在一起。
在交谈中,兰易锦知道了他是恋霞村的村长。
兰易锦侧身看向村长,轻声问道:“村长,关于婴儿消失的细节,可否详细讲讲?”
面对他的询问,村长连忙坐直,正色道:“大约是三月前开始的,每次村中有婴儿降生,村中便会开始起雾,雾起时白茫茫一片,等到雾散,孩子便不见了。”
起雾?兰易锦莫名想到了仙门逐鹿时崖底那突然涌现的白雾,皱眉问道:“雾起时可有什么特别的感受?”
“特别的感受…”村长蹙着眉,认真回想了下,“很冷,像是身处冰洞中一样。对了,雾散后还会特别潮湿,像是连着下了数日阴雨一般。”
兰易锦瞳孔放大,“整个村都是雾?”
“对!整个村!我特意召集了所有村民询问,他们都是同样的情况。”村长苦着脸,悲愤道:“可怜我们村,平静了二十多年,怎料这妖魔一出手,便是把我们往绝后的路上引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