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当清晨阳光唤醒沉睡的单映童时,她先是意识到酸痛的身体,而后有些“啊……原来这就是传说中的……果然……可是……竟然……天哪……”之类的感慨,然后她睁开眼睛,被床边蹲着的姚麦礼吓了一大跳!
“你、你怎么起这么早?”
姚麦礼很是紧张地看着单映童,手心里都是汗。
昨晚不在他的预料,他本意不想如此唐突。
然而昨夜的一切太美好,像一场水晶宫殿里的华美梦境,情绪high翻天。他从不曾觉得自己离天堂那么近,一时间闸门失守,压抑多时的情绪纵情奔涌,销魂到底了。
可今早醒来却慌了。
对他来说,单映童是个如此纯洁美好善良可爱值得珍惜呵护的好女孩,他不知道她昨晚是不是酒精下的迷乱,他不知道她清醒过后会不会伤心落泪,悔不当初,甚至怪他、怨他、恨他、封杀他。
此时的单映童脑中还有些没散的感慨,像是“哇哦,我告别女孩了啊”,心情说不上是兴奋还是唏嘘,正五味陈杂着,却看见姚麦礼比她还复杂数倍的脸。
她摸不准姚麦礼情绪的频率,但他的不安还是很鲜明的,于是她就笑笑说:“别担心,我会负责任的。”
姚麦礼显然不能理解她的幽默,俊脸诡异地抽了抽,他嘴唇动了动,抹一把脸,说:“映童……昨晚我们……你……”
单映童一愣,飞快翻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喊道:“别说了,出去!”她没有经验,这种事之后难道还要讨论吗?她可扛不住!
姚麦礼慌了,去拉她的手臂,急声:“映童你别这样,虽然……虽然我很高兴,但你是最重要的,你有什么话告诉我别憋着……”
“闭嘴闭嘴!出去!立刻!”她耳朵都烧红了,说什么啊?感想座谈会?说你某一个吻太到位了?啊啊,她不想活了!
“映童你想怎么样告诉我,打我骂我都行,我都认!你别不理我……”俩个人显然在各说各话。
单映童已经不吱声了,只是一个劲儿的挥舞手臂,让他出去。
姚麦礼径自慌乱地解释着:“……我真的很抱歉,我也不知道我怎么会这么控制不了自己,我从未、从未……我对你是特别特别认真的,映童你千万别因为这个判我死刑行不行?你别难过……”
“停!”
单映童终于听明白怎么回事了,感情他在怵这个呢,莫非以为她那句“负责任”是反讽加苦水自吞吗?
恋爱真是让人盲目,她觉得姚麦礼所向披靡,姚麦礼觉得她水晶心肝,她大胆地靠着,他小心地捧着。果然是关己则乱吗?
单映童抱着枕头坐起来,红着脸开口:“我没伤心欲绝,我……挺好的。但是,你,能不能给我一个独自娇羞的空间?”
“……啊?”姚麦礼傻乎乎地张着嘴。
单映童一个枕头掷到他脸上,吼:“出去!讨厌鬼!”
姚麦礼轻飘飘地在厨房做早餐,几乎把冰箱里的材料都做完了,直到后来发现盘子都用光了,桌子也摆满了——这顿早餐单映童足足吃了两天,六顿饭。
他一直不自觉地咧着嘴,脑袋里却是空的,只知道开心、满足、幸福,眼睛里看什么都太美好了——这面包上的果脯撒得太艺术了,这番茄长得太光溜了,这牛奶怎么这么丝滑柔嫩香醇堪比xo啊……
他的好情绪一直维持到单映童坚决不准他改签机票,以“学业为重”、“来日方长”、甚至“独自娇羞”等等的理由将他毫不留情地踢上地铁。
他向来拗不过单映童,也不舍得让她送,只得小媳妇兮兮地扒在地铁门上用夸张的口型反复说:你注意身体,要想我啊!我一到就给你挂电话!我一有时间就来看你!
接下来的一个月姚麦礼频繁的往返于伦敦和巴黎之间,半天的时间都恨不得跑来一次,单映童简直觉得他不是住在伦敦,而是住在她的临街。
而这高涨的热忱直到11月末的一次算是不欢而散后才有所缓减。
那次的事情有些曲折动荡,严格说来,他不算冤枉。
介于单映童低调的为人风格和姚麦礼高调的赫赫威名,俩人见面大都是约在小套房或者卢浮宫之类景点,姚麦礼很识趣地尽量避免出现在校园或宿舍这种人多口杂的地方。
11月末的一个周末两人在巴黎恋恋不舍地分离后,姚麦礼有一个重要论文要交,导师连排了几个会谈,整个一星期的时间都排得满满的,他已经告诉单映童他恐怕要再等周末才能去巴黎了。
结果导师临时要出差一个国际会议,他们的会谈推迟到下周,姚麦礼立马兴冲冲地订了机票。
他们互相有对方的课表,姚麦礼知道她周三的上午没有课,便订了个一大早的机票,在阳光初绽时摸进了她的宿舍楼要给她惊喜。
而这一天单映童约了几个同学一起去超市,她现在几乎所有的课余时间都被姚麦礼霸占了,好久没跟同学们一起八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