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都住在一个宿舍楼里,集合完刚要走单映童想起零钱包没有拿回去取,王苑笑她恋爱中的女人智商就是低。
另几个女生也纷纷打趣起来,一个说:“映童,我还一直没向你表达我滔滔不绝的敬仰之情呢!姚麦礼哎!你竟然拿下姚麦礼了啊!”
另一个说:“映童,我们怎么再就没见过他?你俩还在一起吧?姚公子那样的人你可要抓牢啊,千万不能放养!”
“是啊是啊,握着这种百年难得一见的超优粮票可不能有丝毫懈怠!现在的小姑娘如狼似虎的,你一定得顶住!”
王苑说:“对!捍卫爱情可太有说道了,对待情敌要像吕后,下手要狠辣无情!对待爱人要像妲己,销他的魂、蚀他的骨!而且像姚公子这种豪门家世,你还得有一张长孙皇后那贤良淑德的皮,对待公婆……”
单映童揉着头,真的疼,她有气无力地挥挥手:“行了行了,王苑,我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你绝对有恐吓致死的责任!”
蒋蕊接口:“映童,你可别不当回事,王苑说的对,要留住姚公子这样的人你必须要十八班武艺齐上阵,你可别掉以轻心!她说的这还都是最基本款,你还得……”
单映童哀叫一声打断蒋蕊:“我知道、我明白、我很清楚!但你们看我有吕后的潜力吗?还是有妲己的底子?或是长孙……”她长叹一口气,“咱还是商量商量买那种手套好过冬吧。”
姚麦礼惊鸿一现那一次,王苑和蒋蕊都恰逢盛事。
另外三个女孩还没有见过被拿下的姚麦礼真身,不及她俩进入状况,只是觉得这事儿很不真实很刺激,她们看单映童不愿多谈的样子便无趣地往楼梯口走,王苑和蒋蕊则等着单映童锁门。
单映童带上门,钥匙对着锁孔几次插不进去。她挫败地叹了一口气。
在这前一晚单映童接到了孟璇绫的电话。
两人都没有寒暄,孟大小姐开板就问:映童,你跟麦礼在一起了?
单映童知道她在伦敦跟姚麦礼参加同学聚会的事早晚会传到世界各地关注姚麦礼的人的耳朵里,她早就等着这个电话,于是闻声直接说:对不起,璇绫。
孟璇绫在电话那端大发飙:单映童,你对不起的不是我!是你自己!你怎么这么糊涂?!啊?!姚麦礼那种人你一旦沾上,一辈子都逃不脱!你看看我你还不明白?我这还只是一场无果暗恋而已,我这么久经情场的人都缓了这么多年,你这……你以后怎么办哪?!
单映童低着头,她的手无意识地摆弄着水杯,杯壁外湿淋淋的,不知道是水还是汗。
她低声说:璇绫,我没想什么以后。
孟璇绫立时明白,她叹:映童,你……太天真了。哪有能不想以后的感情呢?我听说麦礼对你非常宝贝,这很不寻常,在朋友圈里都传为奇谈了。在巴塞罗那我也看到了,我很诚实地说,他待你的确是格外的真心。可是,这并不能代表他能将这份真心继续下去,你明白吗?映童你告诉我,你对待感情的期许是什么?是不是婚姻?
单映童很想很时髦、很现代、很潇洒地轻哧一声说,谁说感情好就非要结婚的?真土!
可是她无法违心。
在她的理想中,最完满的感情就是两个人携手组成一个温馨的小家庭,他们下班后一起做饭,互相抱怨老板的苛刻,晚饭后携手散步,说些年轻时的丑事,谈些未来的规划,然后遇见熟人时被男人揽住肩膀介绍说:这是我老婆。
孟璇绫的声音痛心疾首:映童啊,你知不知道姚麦礼对待婚姻是什么态度?他觉得结婚是男人所做的最蠢的事情,他们这一帮发小曾一起信誓旦旦地说要维持单身到50岁,做最风骚的不老帅哥!在他们眼中这都不只是一片树林和一棵树的问题,而是一根上吊绳和瑶林琼树、芝兰玉树、甚至是热带雨林、温带森林的问题你明不明白?!
孟璇绫说的隐晦,可是单映童依旧听懂了——他们的树林很华丽、很美妙、很风情万种。
因此那所谓“为一棵树而放弃整个森林”的“放弃”对于他们来说,也格外稀罕渺茫。
她咬着下唇说不出话来。
面对着那个有着明亮眼神和漂亮笑容的男孩,她总是会忘记许多东西。
忘记他让人眼花缭乱的历史,忘记那不可深陷的谏言,忘记苦恼、时间和重重藩篱……一并忘记的,还有她的输不起。
孟璇绫轻声问:映童,你现在快乐吗?
她听在耳朵里,无限难过,难过得想哭,却答:快乐。
孟璇绫说:那就好。映童,我跟你说这些,不是非逼你跟他分手。他那么多前女友,不是没有好聚好散的,其实只要能看得开、能放得开,麦礼是个完美的情人。可是你这么单纯,一眼都能看穿,我真的担心你。你是我见过最好的女孩,我不想见你被伤害到体无完肤、哀恸欲绝的样子……映童,你答应我,当他给予你的快乐无法抵消他带给你的痛苦时,你要记得喊停。不要等到输光全部,否则……想再站起来就太难了。
于是这一整晚,单映童都在想,到底输到什么地步,才算够了?
钥匙孔在单映童的眼中依旧飘忽不定,王苑终于看不下去,她接过单映童的钥匙,利落地将门锁好。她转头关心地看看单映童问:“映童,你脸色不太好,你……没事吧?”
单映童摇摇头刚要说话,就听见楼道口传来尖锐的倒吸气声,很像是那种女寝楼里见到老鼠时爆发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