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是其他人,看到这一幕可能早就被刺激疯掉,但阮澜烛却很平静,事实上他在这几天观看凌久时生平时,已经对此有了猜测,不过现在亲眼看到,依旧有些刺激。
电视裏的阮澜烛对着凌久时露出渴望的笑容,接着身形淡去,消失在了凌久时的身边。
而当凌久时第二天醒来时,发现的第一件事,是栗子不让他抱了。
阮澜烛看着这一幕的凌久时,肩膀开始微微抖动,接着终于忍不住哈哈大笑了起来,他知道,属于他和凌久时的故事,即将开始了。
果然,几天后,凌久时打开了门。
门裏面,是她本该见过一次的场景,但因为记忆被修改过了,所以她的眼神裏只余陌生,而这一次,他前行的道路上多了一张陌生的面孔。
穿着女装的阮白洁可怜兮兮的走到了凌久时的面前,泪光盈盈,问凌久时这裏是哪。
而凌久时问起了阮澜烛的名字时,阮白洁三个字从阮澜烛嘴裏脱口而出。
这就是他们的相遇。
当时的阮澜烛也以为自己是个普通人,他终于如愿以偿,以另外一种方式,加入了凌久时的旅程,成为了凌久时生命中不可或缺的重要角色。
这让阮澜烛非常满意,只是一切终有尽时,十二扇门也会终点。
阮澜烛依旧没有恢覆自己作为非人的记忆,他只是知道自己不是人类,但自己到底是什么呢?阮澜烛想着这个问题,看了眼旁边眼巴巴盯着他的佐子,愕然道:“我该不会是这第十二扇门的门神吧??”
佐子瞅着阮澜烛没说话,但阮澜烛居然从她的眼神裏看出了鄙夷的味道。
阮澜烛:“……”妈的,好像还真是。
第十一扇门是让别人来审判自己,第十二扇门则是让自己来审判自己。
说实话,这种把自己记忆消除,并且好像永远也恢覆不了的事,阮澜烛觉得自己还真的干得出来,而且现在他的目的也达到了,他得到了自己的心爱之人。
“居然还有点高兴怎么办。”这裏没有人,只有无尽的鬼怪,阮澜烛坐在黑暗之中,温柔的笑着,“一想到能和她经历那么多,就觉得好幸福。”
阮澜烛:“我一定是守着这扇门太久,观察过太多过门的人,看尽了人性善恶。只有她,通透的像一颗钻石,经历了这么多依旧一尘不染、意志坚定,对所有人都抱着极大的善意。也许一开始我只是被她吸引想借此来体验她的人生,但是现在我参与了她生命的每一个段落,尝遍了她所有的喜怒哀乐,我不想再守着这扇门,我只想守护她。没有她的世界对我来说都是假的。你能明白吗?”
旁边的佐子自然不会给他应和。
“但是现在问题来了,我要怎么出去呢?”阮澜烛抬起头,看向陌生的出租屋,“我可以出去的吧。”他思考片刻,将目光移到了佐子身上,“你还知道什么?”
佐子瞟了一眼墻壁上的钟。
阮澜烛:“钟?”他站起来,看向了还在继续往前走,有十二个数字的钟,沈思片刻,便伸手将钟取了下来。
接着他将钟盖拆开后,没有在钟盖裏看到任何东西后,便按住了控纸时针的按钮,正欲转动,却忽的想到了什么,他问出了佐子最后一个问题,他说:“对了……我和凌凌过门的时候,如果没有成功渡过,会死吗?”
佐子闻言表情变得有些奇怪,像是怜悯,又像是在看一个精神失常的人,最后竟是点了点头。
阮澜烛失笑,心想这还真是自己的风格,一切都要做到尽善尽美,全部朝着真实靠拢。
阮澜烛转动时钟,片刻后,两把钥匙落到了地上,他将两把捡起来,看到了上面刻着的字,又忍不住露出微笑。
虚幻之生,真实之死,无论凌久时想要怎样的世界,阮澜烛都可以给她。
她可以选择残酷的现实,也可以选择美好的梦境,做决定的权力,阮澜烛放到了凌久时的手上。
只是现在想来,这一切大约都是多余的,阮澜烛不用想,也知道了凌久时答案,他拿着钥匙,转身离开了屋子,打开房门,在走廊上却只看到了一扇门。那扇门裏充满了温柔的白光,阮澜烛走到了门前,抬步而入。
世界线开始产生变化。
原本记忆中完全没有阮澜烛这个人的黑曜石一众,脑海裏却好像多了点什么,于是当看到阮澜烛从别墅二楼走下时,没有人露出惊讶的表情,甚至叶鸟还激动的给凌久时打了个电话,告诉凌久时,说阮哥回来了。
电话那头的凌久时自是欣喜若狂。
阮澜烛则坐在客厅裏,不动声色的观察着周围的景色,确定这景色和自己记忆中的并无差别。
“阮哥,你终于回来了。”叶鸟还在和他说话,“你都不知道这一年来,凌凌是怎么过的。”
“一年?”阮澜烛微微愕然,“已经一年了?”
“是啊。”叶鸟说,“已经一年了。”
阮澜烛想,还好他没有犹豫,不然再拖些日子,恐怕出来的时候凌久时的孩子都三岁了……
然后两人会面,幸福相拥。
凌久时倒也没有问阮澜烛为什么现在才出现,事实上只要阮澜烛能出来,凌久时便不会怪他。
但沈浸在幸福中阮澜烛很快发现了一个不妙的事情,自他从门裏出来后,其他过门的人的第十二扇门,居然被封住了,那上面贴了一张封条,就像在告诉外面的人裏面已经空了一样。
以凌久时的智商,看到这样的场景再联系其他异样,不难猜出阮澜烛非人的身份。在意识到这件事后,阮澜烛有点慌张,因为他不能确定凌久时会不会介意这件事,说到底爱人不是人是个门神这种事儿,似乎不是很让人愉快。
但阮澜烛仔细的观察了凌久时一段时间,在发现他的爱人神情间并无变化,似乎完全没有察觉后,阮澜烛这才松了口气。
当然,之后阮澜烛才意识到,凌久时不是不知道,而是她根本不在乎阮澜烛到底是什么。
凌久时想的是,有些事情何必想的那么清楚呢,只要他陪在自己身边便足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