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令折衣不惯,他起身想点灯,赤足却被冰凉地面激了一下,缩进了袍角裏。就算在骯臟的人间,他也能赤足行走,干凈得不染片尘;末悟就不一样了,末悟连心都是臟的。他过去曾以为凭自己的修为,花个几千几万年,凈化了魔君也非难事——是他太天真了。
就如此次,好歹两百多年未见面了,他以为当有片刻寒暄的——结果仍是他想太多,他和末悟一见面就势必要吵架,终究还是不见为上。
“冷不冷?”末悟忽然开了口。
折衣一怔。
末悟却只盯着他袍角底下若隐若现的脚,“此处不是你该来的地方。昨日我虽惨胜,但战事远未结束,我仍要做他们的将军;你……你在,只会碍手碍脚。”
折衣道:“你瞧不起我?”
末悟的语气变了,“你是会骑马拉弓,还是会舞刀弄剑?”
“我,”折衣一甩袖子,灯烛哗地亮起,“骑马我还是会的!你不要平白污蔑人!”
他怒气冲冲地转过身,烛火从后头照来,将他那虚张声势的阴影投落在末悟身上。末悟抬起头看他,无表情地笑,“那你还会什么?”
“我会——”
我会念经解咒,会为你……
这话说不出口,折衣呆在了原地。
末悟看上去是那么冰冷,好像与他过去的冰冷又不太相同,这一回,是真正断绝他梦想的冰冷。
“折衣尊者,若是您忘了,容我提醒您一句。”末悟慢条斯理地说,“离婚这事儿,是您,要离的。”
“您可别反悔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