店老板堆起笑意,像是怂恿地说:“这只小金毛可乖了,你们二位考虑一下,要不要带回去?”忽然他又握着小金毛的手,指着池雨和陆知白,继续玩笑说:“豆豆,快叫爸爸妈妈!”
池雨和陆知白都下意识一滞,而后是讪然的相视而笑。
两人走出了宠物店,在广场的中央随意地走着,之前一直牵着的手,此刻也都收回在各自的口袋中。外出的时间或许不多了,两人都沈默着望向远处,都不知该如何去让这一天的时间,变得更长,变得更持久。
长长的沈默。
蓦地,池雨兀自转身,驻足面对陆知白,眼神裏有着某种柔软的光泽。
陆知白用另一种渴望,迎上她的目光。
广场的空旷,显得此刻正站在中心的两人,靠得很近很近,更确切地说,似乎有什么东西,让两个人想要穿透一切来傍近对方。
虽然有些难以开口,但池雨还是提起勇气:“想回去了吗?”
她话音裏的轻柔,像是船锚下的钩,紧紧地牵制着海水裏的沙土,而他这一刻,便是汪洋下臣服于海水的沙砾。
没有一艘船,想要远离避风的港湾。
陆知白小心翼翼地反问她:“你想回去吗?”
可是他问完,一想到把问题抛给女生去回答,又懊悔了。如果池雨说不想,但他还是要顾及到女生的矜持感,如果她的答案是肯定的,即便他心裏更多地希望能和她多呆一会儿,哪怕只是几分钟,但他还是会尊重她的想法。
陆知白只是抿唇,含笑看她,表面上看不出他在极力地耐住心裏的一片凌乱和躁动。
池雨怔怔地看他两秒,突然拉住他的手,横穿过广场的空地,直奔一个方向而去。
“要两间,还是一间?”
酒店前臺礼貌性地问两人,那笑容裏,似乎还透着一种不言而喻的真相。
陆知白紧张地瞥了一眼池雨,喉咙发紧地咽了咽,刚想要说话,池雨已抢在他的面前,索性道:“一间!”
前臺挑了挑眉,把房卡递给池雨时,用会意而狡黠的目光快速地扫视了两人。
池雨绷着坚忍的赧然,接过房卡,拉着陆知白的手,便大步流星地奔着电梯走去。
随着房门被打开,房卡插入取电槽,房门背后昏暗的通道,暖黄的亮光瞬间裹挟住两人。
池雨依靠在门后的墻边,双手也背在身后。陆知白将门反锁,挪了几步,站到池雨的跟前。
一下子安静下来的房间,两个人的一呼一吸,清晰地暴露在暖气慢慢弥散的每一粒空气分子中。陆知白的心,被揪着。池雨那轻柔的呼吸,让他的喉结不由自主地滑动了一下。
池雨兀自遐思地看向房间的深处,心裏慌张地不知道彼时的自己,脑海裏翻腾着的是一种多么芜杂而躁动的期待。
她渐渐泛红的脸颊,被陆知白一直停留在她脸上的目光捕捉。他想起那些内心憧憬过,又计划过如何应对的画面,越是想着接踵而来的事情是否会如他所想那样的发生,他的心就越是空荡荡的,慌乱地跳动起来。
正当陆知白入神地望着池雨那张泛红的脸颊,她忽然回眸,灵动的目光直直地撞入他的视线中,他被深深地攫住了。
温柔和暧昧的气息在彼此的周围聚积起来,他慢慢靠近她,一只手撑在墻上。
池雨能感觉到陆知白身上某种独有的气息,在慢慢地逼近她。她将眸光低了低,一路沿着他那羽绒的拉链顺延下来。当她再次抬眸时,她突然搂住了陆知白的腰,踮起脚尖,想要去吻他的薄唇。
陆知白撑在墻边的手臂,借力将自己的身子往后躲开了。看着池雨不敢置信的表情,陆知白却忍不住邪魅地勾起唇来。
池雨瘪了瘪嘴,恼羞:“好啊,那我现在就回去了!”
正当池雨转身之际,陆知白紧紧拽住了她的手臂,一个使劲儿便按着她的肩,又将她钳制到墻边。
池雨明显被他气恼了,言辞中都带起了尖酸:“我说陆排长,这又是哪一出?”
陆知白一只手撑着墻,俯身弯着腰,直到他能面对面看清楚那张让他无法不去胡思乱想的脸蛋。
他打量着她那因恼羞而变得胀红的脸,那翕动的红唇,在暖光下闪着水润的光泽,他纵容道:“小雨,你想要我怎么办?”
他的问题,就是一种陈述,而并不是一个疑问句。她希望他做什么,他都愿意。
池雨还是头一次从他的话语间听出了强势和霸道。
她只是看他,并不打算回答,她也不清楚自己想要他怎样。
陆知白那骨节分明的手,忽然放到了池雨的唇边,开始沿着她软唇的轮廓轻拭起来。
他压低着的嗓音,有种迷人的磁性:“池□□,你知道,你在地铁上抱着我,在公园牵着我的手不放,让我喝你那带着口红印子的奶茶,你刚刚还要问我想不想回去。你知道,你这么做,会有什么后果吗?”
池雨只单纯地摇着头,对他意有所指的事情显出一丝无辜的神色。
在她唇边的手,倏忽间停了下来,他欺身而上,一个沈闷呼吸的吻,狠狠地钳住了她的唇。她来不及反应,已经双脚离地,被他双手支撑到了半空,唇瓣依旧紧紧地缠绕着。
陆知白强烈的吻劲儿,让池雨的双眸失了焦,紧张而急促的呼吸,让她不禁闷哼了一声。陆知白才微微放松了力度,缓缓地移开了唇。
他故作威胁,带着点狠劲,说:“知道后果了吗?”
池雨还未缓过神,陆知白突然间的主动,让她慌了神,她只是就势地点了点头。
陆知白咬着薄唇,问她:“可以吗?”
池雨缓过神来,柔情替代了张皇失措,她知道他问题背后深层的意思。
“嗯。”
“还来得及吗?”
池雨露出一抹晦暗不明的笑意:“看你吧。”
陆知白像得到了默许和支持,心潮汹涌起来。他将池雨打横抱起,即便因为穿着羽绒大衣,行动起来稍显笨拙,但踉踉跄跄的总算到了床边。
他倾身而下,钳制着她的双手压过她的头顶,一只手环住她的腰,迫不及待地,再次吻向了她红润的唇,步步地从脸颊亲吻到耳根。
静谧的房间裏,两件同款的米色羽绒服掉落在地上,滑落间,几片轻盈的鹅绒,盘旋地飘荡在温暖的空气裏。
暖光衬着两人迷离且投入的侧颜。
他忘情地吻着她,他从未像现在这般,清晰她的轮廓,她的体温,她的存在。
“小雨,我从没想过能这样拥有你。”
当他想要做出最后的努力时,房间裏的某个角落裏,突然响起了手机的铃声。
正忘我的两人,一下子从意乱中惊醒,不约而同地支撑起身子。
池雨冒着热汗,带着喘息道:“谁的电话?”
陆知白茫然地看着光洁的她。
“不知道。”
池雨有些扫兴,置气道:“别接了。”
陆知白不放心,说:“万一队裏有急事……”
池雨闷着一股气,不作答,神色中很明显是让陆知白自己做决定的意思。
陆知白此刻如履薄冰,小心谨慎地斟酌着她的意思,声音裏有种恳求的颤动:“我去接一下,万一真有事。”
从她的身上挪开,陆知白挤出一个嬉皮的厚脸,便跳下去接了电话。
“餵,指导员!什么?噢,好的,马上,马上!”
池雨见他着急,她听着电话的内容,的确也像是有急事,嗔怪他的心讚时缓和了些。
“真有急事啊?”
陆知白边穿衣服,边说:“嗯,说有亲戚找,我也不知道是哪个亲戚。”
池雨下了床,走到他身前,环抱着他,调侃道:“陆排,你做事都这么半途而废的吗?”
陆知白羞愧难当,轻抚起她娇美的脸,忍不住在她的额间亲了下去,很是歉然:“下次,再给我一个机会,好吗,一定好好补偿!”
池雨假意不悦,松开了她的手,爽快地拾起地上的衣物,顺势也穿了起来。
陆知白有些为难,吸了一口长气,心裏不安地问她:“生气啦?”
“没有,你爱去哪儿就去哪儿,反正也快到时间回去了!”
陆知白见她在堵气,心裏却有些高兴起来,哄着她说:“我保证,下次出来,我只做这一件事!”
池雨忍不住哧哧笑出来:“傻瓜!”
看到她雨过天晴,陆知白缓了缓,脸上也挂起了笑:“你,要和我一起回去吗?”
池雨很快便穿好了羽绒外套,回答:“嗯,我一个人留在这也没什么意思,一起回去吧。”
陆知白帮池雨整理了衣帽,替她拿起了斜挎包,拉起她的手,两人便走出了房间。
好在未雨绸缪,广场离营区只有一两百米的距离,他们回到营区,也仅仅只花了一两分钟的时间。
陆知白送池雨到通讯连宿舍门前,他看着她,带着羞涩:“那我先回队裏了。”
“嗯。”
陆知白转身离去,池雨看着他的背影,遐想起刚刚还在和他的欢愉中的片刻温存来。
幸福的余韵在她的脸上划过,她想了想,有些不甘心,笑着问自己,这到底是有过,还是没有过呢……
她路过门岗,刚走到通讯连宿舍楼下,手机便响了起来。
“小排长,怎么了?”
电话那头声音看似有些紧张:“小雨,那个,你先过来我们连,这边有些事,得你过来处理。”
池雨疑惑:“什么事?”
“那个,是你小姨,来我们连了。”
池雨有些震惊,急道:“她去找你麻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