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次去集训回来,我可没少听说你的事。除却工作上的事,还有那一张单位裏无人不晓,有目共睹佳偶天成的大合照。”
陆知白并不打算坦白,为难地解释说:“那是有故事的,那天是大家一起拍的,只不过其他人都蹲了下去,我俩是不知情的情况下拍的。”
江指导员又强调说:“可私底下大家可不是这么说的。”
吃着一口饭的陆知白有点噎。
“私底下怎么说?”
江指导员并无遮掩,直言:“说你喜欢人家!”
这的确是千真万确的事实,但陆知白却不想成为这种焦点,而且还有可能这些闲言碎语传到了池雨的耳边,让事情变得更为覆杂。
陆知白嚼了两口,对江指导员的话不置可否。
江指导员可是察言观色的老手,瞧着陆知白的反应,心底便有了答案。
他也并不是要反对陆知白,毕竟喜欢一个人的事情是控制不住的。但他还是想要挑明一些问题,避免陆知白将来会碰壁,难以收场。
“首先,我呢,是不管别人的私事的,但作为过来人,我只是想告诉你,在感情裏最不靠谱的事,便是傻傻地去当候补。你知道我的意思吧?”
陆知白停下手中的筷子,抬头认真地看了一眼江指导员,然后便是一抹淡淡的苦笑。
他知道大家都认为池雨一定有男朋友,有时候包括他也这么认为。
他依旧不想在明面上承认些什么,只是依旧坚持着说:“没那回事,大家都想多了!”
好在平日陆知白在连裏很忙,很快他便不在意江指导员的那些话和私底下别人的想法。
很快,星期日便到了。
一般连裏周日休息。一些战士轮休,早早地便跟连长请了假出去;一些勤快的,也早早地在洗漱间洗起了衣服。
陆知白在宿舍裏,难得起晚了。他时不时地看看自己的手机。
“陆排,今天不出去啊?”
“嗯,不出,你们想出,名额给你们!”
宿舍裏吴排长高兴道:“那行,下次你要有啥急事,我来换!”
陆知白今天仿佛只有一件事,那便是等待。
周末大家都会睡个懒觉,池雨也不例外。
当她打开白色百叶窗帘时,阳光已经迫不及待地要透进来。她开了阳臺的门,双手搭在栏桿上,弯着腰饱览起眼前的一片旷野之色。
和往日的早晨不同,这一片作训场显得格外的安静。她忽然想起了连裏一般周日都休息,也想起了几天前和陆知白说的事。
池雨站定地遥望了远处的空降连,只能看到湖区和连队宿舍那齐刷刷的窗户。于是她走回了房间,给陆知白打了电话。
手机响了一声,对方便接下了。
池雨不慌不忙:“餵,小排长。”
“池,池□□。”
“嗯,是我。我想问问,你上次说带我去你们连参观参观,你看今天你方便吗?”
“方便!”
池雨轻笑了一声:“你不用问你们连长吗?”
陆知白傻裏傻气,也跟着笑说:“这,大家都是同事,不打紧。”
“噢,那你看,我什么时候过去方便?”
“现在!”
池雨手忙脚乱道:“啊,现在啊,你只是现在有空吗?”
“不,不是,我不是那意思。我是说,你现在过来最好,不,今天什么时候过来都行,你看你方便就好!”
池雨觉得他今天说话有些讷讷的,以为是自己麻烦到了他,便问他:“我是不是打扰到你了?”
电话那边立刻反驳:“没有!真的没有!”
陆知白高兴还来不及呢,他喜欢这样的打扰。
“噢,那我吃过早饭便去你们连门口找你!”
“好!”
陆知白今天的等待,不再是天空裏飘渺的流云。
陆知白在连裏,很少穿正装,基本每天训练的他都是一身迷彩作训服模样。但他在宿舍,却给自己换上了常服。
他跑到连裏一楼的军容镜前,左看右看地打量起自己,一会儿捯饬一下衣摆,一会儿拾掇一下领口的领带,好半天才满意地回到自己的宿舍。
他正襟危坐地拿着手机,像在等待着一个命令的下达。
他开始只是焦急,期待,而并不紧张。但当池雨的电话打过来那一刻,他便又止不住地紧绷了起来。
直到池雨打趣他。
“小排长,今天休息,你怎么还穿着正装?”
陆知白看着眼前穿着燕麦色针织开衫搭白纱长裙的池雨,那仙气袭人的模样,让他不禁迷了眼。
他确实有些神思恍惚了。他还是头一次看到池雨穿便装的模样,他再次被她的惊艷给虏获了。
“小排长?”
呆滞着的陆知白几秒后才缓过神:“噢,”他挠着头,笑话着自己,找了个借口继续道,“我那迷彩拿去洗了,所以……”
池雨半信半疑地打量起了他,但他看上去认真又坦诚,也不像在编瞎话,便开起他的玩笑:“嗯,看上去倒是挺精神。”
陆知白被池雨这么直接的夸讚,显得有些害羞。
池雨调皮了起来:“嗯,看来我的面子也挺大,都让小排长穿得这么隆重出来迎接我。”
陆知白被她逗笑,合不拢嘴,那两排好看的牙展露无遗。
那一个大大的笑容,让池雨觉得陆知白笑起来阳光得像一个小太阳。
两个人目光一不小心又交织到一起,忽然都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这裏是连队,陆知白的主场,他想想无论如何自己都不该怯场才对,于是他指了指不远处的湖,对池雨说:“不是说想去看湖吗,要不我带你去走走?”
池雨腼腆地点了点头。
两人沿着弯弯曲曲的小道,走到了湖边。这个季节裏,岸边的柳树还依旧成荫,未到枯黄的时节。
湖像岸边的垂柳一样,软软的。它不像江南的湖,不像北方的湖,它不秀气,也不浩瀚。它像这裏的卫士一样,安安静静的。
它的平静,连蔚蓝天空上的一朵白云的投射,影子都不起半点波纹的。
池雨被眼前的美景迷住了。
“你们连真好,把我们这儿最美的景色都收入了囊中。”
陆知白亦步亦趋地跟在她身后半个身位的地方。
他随意附和:“嗯,是挺美的。”
“你平时不到这裏来散步吗?”
“很少,周日偶尔会来跑个步。”
这裏的一切对池雨来说都挺新鲜且有意思的。
“所以这湖叫什么名字?”
陆知白被问住了,他想了想才说:“我也不知道,平时没怎么关註。”
池雨欣喜:“要不我给它取个名字吧?”
陆知白眸光中只剩宠溺:“好啊!”
池雨思索了几秒:“就叫白雨湖吧?”
陆知白好奇:“啊?为什么呀?”
“因为是我们俩给它取的名字啊,把你我的最后一个字拼在一起,还挺好听。”
两个名字拼在一起,像是两个人已经在一起一样。
陆知白的心不知怎的,又开始小鹿乱撞了起来,这种感觉让他觉得自己正沈浸在一种恋爱的相处模式中。
他心裏挺美:“嗯,都听你的。”
两个人继续在湖边闲逛着,不知怎的,话题突然间落到了那张世人瞩目的合照上。
陆知白小心翼翼地观察着池雨的神色。
“那个照片,我不知道林加豪他们会那样,所以,要是我知道,我不会让他……”
听着他的辩白,池雨耳边回响起了之前女班长和女排张说陆知白喜欢她的话,这让她也开始变得有些不自然起来。
她淡淡地笑了,尽量表现出自己的无关紧要。
“没关系,就是同事之间的合影。”
陆知白不放心地看着她,很担心她会怀疑他动机不纯,他再次强辩:“如果你不相信,我现在就打电话给林加豪,让他来跟你解释!”
池雨看见陆知白真的较真了,脸上一副正经模样,却让池雨有些动容。她又再次想起了她们说他喜欢她的话。
她站在湖边,紧紧地盯着眼前较真的陆知白,突然问他:“是不是为了让我不生气,我现在让你做什么,你都会去做?”
陆知白不假思索,狠狠地点了点头。
池雨让眼前的陆知白逗笑了起来,陆知白真的是第一个让她觉得奇怪又单纯的人。
池雨打趣他。
“那你跳下去?”
陆知白有些震惊,但看见池雨摆着挺认真而又冷清的脸,便也一步步在往岸边走去。
他正要准备的时候,却被身后的池雨一个拉扯,拽了回来。
池雨不可思议:“你傻啊!让你跳你还真跳?”
陆知白挺无辜:“不是说跳了,你就不会再在意合照的事吗?”
池雨很是无奈,但心裏又有说不出的甜。
她笑嗔道:“说你傻,还真傻!”
陆知白摸不清池雨在表达什么,正专註地琢磨着她的意思时,池雨踮脚,便欺身而上。
一个软软的,冰冰凉的吻便落在了陆知白的脸上。
陆知白霎那间瞠目结舌,呆若木鸡似的吓得不敢动弹,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