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浩南很雀跃,整个下半场忽然像是来了精神一样,同方才的态度截然不同,甚至明显更亢奋一些,虽然还是一样的自若,但是话明显多了起来,而且言辞犀利有见地,让在场的新老中外的人员都不得不暗自嘆服。
可是这却苦了江晓竹,她怎么也没想到看到elaine做起来不太费力的事情怎么轮到她忽然就忙了起来,她只觉得嘴皮子不停地在忙叨着,原本直面江浩南的紧张和忐忑都在这种高度集中精神力下消失了,剩下的只是做着语言传递者的工作。
这也是江浩南第一次见识江晓竹的工作能力,原本他刻意为难说出的几个高级术语也被江晓竹准确的翻译出来传达给英国人。他自己也是留过学,自然能听懂他们说些什么,翻译不过是形式,可是江晓竹的确让他侧目,无论他说出什么,她都能迅速地将要点准确妥帖地翻译出来,而无论那个英国人想传达什么观点,她也都能用准确的汉语表述出来。
江晓竹甚至自己在笔记本上列出了一个简易的表格,把江氏的一些观点建议或者条件用这种方式解释给英国人听,看起来也一目了然,重点突出,他甚至对她的能力表示嘆服,因为只有专业学过的人才会对这些认识的这么深刻。
江浩南更是讶异,今日江晓竹带给他的惊喜已经足够多了,仿佛是他从来没有被他了解的一面突然间被他发掘出来。
会议圆满的结束了,双方都达成了让彼此满意的条件,英国人在会后诚挚地邀请江晓竹去为他工作,可是被她婉拒了,她永远记得自己是为了谁才学的这个专业,如今再也不需要做自己不喜欢的事情迎合他了。
正当江晓竹松口气准备出门的时候,江浩南突然问:“为什么不去?”
江晓竹心中一惊,抬头一看,不知何时,会议室就只剩下他们两个人了,她感到极为不自在,实在不愿同他共处一室,只好加快收拾东西的动作,低声道:“就是不想出国…..”
“那之前你不是出国念书了?怎么现在就不喜欢了?”江浩南一脸兴味地看着她,挑着眉,似乎想刨根问底。
江晓竹收拾东西的手一顿:“我从来都没有想出去过…….”说完便拎着包匆匆离开了会议室。
江浩南还没来得及叫住她,就见她的背影已经消失在门外。
江晓竹脚步匆匆,从会议室出去后,便直接找到amy,将她拉到一个角落裏低声问:“amy姐,下午我还要参加……哥哥的会议吗?”
“是啊,我都安排好了。”amy点头。
江晓竹郑重地说:“能不能把我调到别的会议室啊?”
“为什么啊?”amy睁大眼有些不解,在自己哥哥的会议室不是还会受到照顾,也更自在嘛,不知道为什么江晓竹不愿意。
amy是不知道只有跟江浩南共处一室才会让她更加不自在。
“我……我就是紧张……”江晓竹胡乱编出一个借口。
“紧张什么啊,我看你表现得很好啊,江总都很满意呢!”
“反正,反正我就是紧张,求你了amy姐,就把我调开吧…….”
amy虽然不解,但是既然是江晓竹的要求而且也不妨碍大局也就同意了,所以下午就将陈文和江晓竹互换了。
陈文听说江晓竹同他互换高兴不已,她拉着江晓竹的袖子问:“晓竹晓竹,你真的愿意跟我换啊?那可是江总哎,你这么好的机会都不把握?”
“我没事,就是有些紧张,你去那裏正好。”江晓竹微笑着解释,心中因为下午不用见到江浩南而轻松起来。
这样,原本依旧斗志昂扬的江浩南在看到备选翻译换成陈文后,脸色瞬间阴沈下来,他看了amy一眼就坐在位置上,会议也因此变得有些兴致缺缺,面上虽然不显,可是熟悉江浩南的人都知道这是他们江总心情不好的征兆。
amy被看得胆战心惊,她原本以为这种调换的小问题是不用跟江浩南报告的,没想到会因此让老板不悦,心中也对自己贸然答应江晓竹而有些后悔,正待她想着如何在会后同江浩南解释时,江浩南突然回头低声对她说:“一会会议结束后让江小姐过来一趟……”
amy连忙点头。
这场会议对江浩南而言突然变得异常漫长而枯燥,而江晓竹那裏却其乐融融,因为没有级别特别高的主管参加,会议过程中异常轻松,江晓竹和那个翻译也相处得很愉快,时不时交换一下翻译的见解。
等到会议结束后,amy连忙去小会议室,看到人都走光了,江晓竹在收拾文件,于是她上前说道:“江小姐,江总要见你,让你去他办公室一趟。”
江晓竹诧异的问:“amy姐,你知道是什么事儿吗?”
amy摇头:“这我就不知道了,不过江总看起来挺着急的。”
江晓竹想不出江浩南会有什么事情找她,于是就给陈文打电话让她先走不用等她,自己就跟着amy去了江浩南的办公室。
这是他第二次进他的办公室,第一次还是在一年多以前,那时候她刚毕业,信誓坦坦地要进江氏帮他,却没想到之后发生了那么多事。
她忽然想到他们之间经历过那么多事,可是江浩南一次都没有将她放在心上,这个妹妹当得就像个必须服从他一切安排的陌生人一样,即便没有爱情,亲情也淡薄得可怜。
所以,江晓竹是如此庆幸,她终于可以这么同那些过去告别。
江晓竹随着amy进了办公室,江浩南还没有回来,amy泡了一杯咖啡放在她面前,随即说道:“江总一会就回来,晓竹你先等一会儿。”
江晓竹点头,目送amy离去,然后转过头去看着精致的茶几上那杯热气腾腾的咖啡出神。
她记得挑剔的江浩南曾经对她说过只喝amy煮的咖啡,他那么直言不讳,丝毫不在意扫落她的面子,显得她过去那些努力那么浅薄和可笑。
不过江浩南对谁都是如此冷心冷肺,或许只除了徐若兰。
江晓竹刚想拿起杯子尝尝江浩南口中的美味是什么样子,却忽然想到腹中的孩子,便又放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