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折
第二天,平安从睡梦中醒来,看到另一头的碧青还在睡,吃了一小惊,竟然比我起得还晚,她迷迷糊糊又躺倒了,那就再睡一会吧。门响了,秦源的声音从门外传来,起床吃饭啦。
没人回答。
是紫薯粥
平安高高兴兴坐了起来,
吃完喝药。
平安丧气地重新躺倒。
吃过饭之后,平安乖乖地喝了药。
秦源照例给平安把脉,嗯,他点了点头。
碧青也把手指搭在平安手腕上,翻着眼睛盯着天花板,过一会,她也点了点头,看来心病就是需要心药医。自己的医术在高明,也架不住患者不配合。如今平安愿意配合秦源,心情又好转很多,果然事半功倍。
吃过早饭,平安坐在桌子前面发呆,秦源和碧青也不说话。屋子外面的雪一直在下,平安盯着雪花好像入迷了。过了好一会,平安自己清醒了过来,她问“掌柜的,那个人呢”
胖掌柜回答“在牢裏,快不行了”平安点点头,“处理了吧”
胖掌柜嗯了一声。平安加一句“就现在,拖出去埋在雪裏面”
胖掌柜点点头,转身走了。
平安笑瞇瞇地招呼秦源和碧青,“那我们什么时候出发呀
秦源“什么时候都可以,”平安看着同样点头的碧青,轻轻拍了一下桌子“那明天就走吧
胖掌柜站在客栈门口送三人出发的时候,平安把脸从大氅的缝隙裏露出来一点点,对着胖掌柜眨眼睛,“掌柜的,这裏的吃的好吃,你的故事也好听”
胖掌柜乐开了花“小姐喜欢的话,以后经常来。”
平安笑了笑“以后再说吧
秦源“以后再来,下次堆雪人玩儿”平安撇了撇嘴,不置可否,她对着胖掌柜点点头“掌柜的,走了”
胖掌柜对平安弯腰鞠躬“小姐,公子,碧青小姐,慢走。保重”
很快,三人的身影消失了雪原的远方。胖掌柜看着三个人影越变越小,消失不见。他转身回了客栈,关上了门。“出来吧”胖掌柜随便选了一把椅子坐下,话音刚落,好像是凭空冒出来的,很多小厮和丫鬟打扮的人悄无声息的出现。
胖掌柜脸上一直挂着的笑瞇瞇的神情消失了。他面无表情地看着眼前这些人,一时间整个大厅都非常安静。除了胖掌柜,所有的人都盯着地面,不说话。胖掌柜开口了“千算万算,没想到是自己窝裏出了乱子,被别人混进来了不说,还被下了套。这回要不是碰到了大巫师的徒弟,恐怕不止我,你们都得折进去。被别人知道了,坏了生意,断了名声,以后再不能再江湖上立足了。”
所有的仆人都沈默不语,整个大厅的安静压迫在每个人的头顶。
胖掌柜的眼神从他们身上一个个扫过去,“以后这样的事情绝不能再发生。”所有人都轻轻点头。
胖掌柜停了一会,接着说道“我要出门一段时间,这段时间,客栈对外就说有人包了,暂时不接受任何预定。下去吧”
听不到什么动静,短短的时间内,刚才出现的所有仆人都消失得一干二凈。
胖掌柜坐在椅子上、沈默了很久,从怀了掏出了那个青色的布包。
平安临走的时候,吩咐碧青取出小部分一些药丸,把剩下的药丸连同布包一起留给了胖掌柜。胖掌柜慌不得地拒绝“不行,不行,这个太贵重了”
平安摆摆手,让他收下“你收下吧,我在你这裏听了这么多好听的故事,不能白听。虽然差点被你害死,可毕竟也是没死,你自己也中毒了,吃点这个药补一补,最近看着都瘦了”
胖掌柜普通一声跪了下来“小姐”
平安“起来起来,这些药不光是故事的酬劳,我还想请你帮个忙。”
胖掌柜“但凭小姐吩咐。”
几天之后,平安一行三人出现在了边境上,大氅早就收了起来。三人三匹马悠悠达达往镜湖城方向走去。
“为什么叫镜湖城”
“因为这城裏有一个湖很漂亮,叫镜湖”
“哦”过了一会,平安笑起来,“倒是挺省事。”
三人进了城。“哇,”平安感慨,“我以为是个小城,没想到这么热闹”从马上下来,平安和碧青牵着缰绳,仔细浏览着街道两边的各种小摊,被小摊上面新奇的东西吸引。等走到了城中心一家看起来最大的客栈门前时,碧青和平安手裏已经拿了一些当地的小玩意儿。碧青手裏还举着两串糖葫芦。
进店之后落了座,秦源招呼店小二点菜,平安和碧青已经开始嚼糖葫芦。
两人吃了几口就都不想吃了,觉得这糖葫芦的糖衣太厚,裏面的核也没有剃干凈。吃着费劲,牙都要黏在一起了,便都撒了手,一起等着吃饭,三人来的时候是正午,客栈人多,等的时间久了一点,等着等着,三个人的眼神就都有点放空了。
门口一阵吵嚷,碧青的座位正对着门口,她率先回过神来,抬了抬眼睛,好像是来了一群人,声势浩大正在下马收拾,叫嚷着店小二出来招呼。
秦源背对着门口,稍微动了动脖子,没转头看。平安好像还在放空,两支杏仁大眼睛裏面茫茫然,什么都没有。
在吵嚷声中,有声音传来,“小姐,小心,这边下。”一个温柔的女声“嗯”
平安醒了过来,端起了桌上的茶杯,给自己到了一杯温茶,仰脖子一口气干了。
几个黑衣人栓好了马,率先进了店,开始驱赶店裏面的其他人。
周婉晴进门后第一眼就看到了平安,她又瘦了,显得一双眼睛更大更亮,比以前成熟了很多,有了女人的韵味,不是小女孩的样子,好看了。周婉晴看了一眼就挪开了眼光,心裏针扎一样,但她强压了下去。临出宫的时候,荀泽坐在大殿高处的王座上,声音轻飘飘地“你嫁进宫之后就难得出宫了,这次出去好好玩,散散心”站在大殿下面的自己看不到荀泽脸上的表情。听到这话,只能苦笑,也不知是散心还是添堵。
很快大堂裏别的客人都被赶了出去。只剩下平安三人,周婉晴扶着侍女的手坐在了凳子上。
平安“我们换一家好了”三人站起来,准备离开。刚起身,四周的黑衣人就都挪了一步。越往门口的方向走,包围圈越小,等过了周婉晴身边,到了店门口,三人面前已经是明晃晃的剑墻。
平安没回头“叫他们让开,不然就立刻杀了你。”
周婉晴“好久不见,一起吃饭吧”
平安“你这么让人恶心,我可吃不下”
周婉晴笑了,笑声好像从胸腔裏发出来一样的压低的嗡嗡声“彼此彼此,那我们不吃饭,只说说话”
话音刚落,平安挥手抽出了碧青挂在腰间的剑,一道剑光直指周婉晴而去。
碧青迅速后退,手裏抄着的是刚才的糖葫芦串,尖头对外,跟上平安。
秦源则拔剑挑开了剑墻的攻击。
周婉晴没躲。
平安挥剑斩落了几个黑衣人,速度非常快地逼近了周婉晴身边。
周婉晴“我怀孕了”
平安剑势不停“杀你一个,我还能赚一个”
周婉晴不紧不慢“这个孩子可以解开你们之间的联系”
平安收剑,拍了拍自己裙子,慢悠悠地说“上菜吧”
周婉晴由侍女布菜,坐在对面的一张桌子上。
平安三人埋头苦吃,一时间谁也没有说话。等到所有饭菜都被撤了下去,平安端起了一杯茶,小口小口地抿着。
周婉晴放下了擦嘴的丝巾,开口了,她温柔似水地好奇问道“你倒是忍得住不问我”
平安嘴角弯了一下。周婉晴等着,平安却并不回应。周婉晴吩咐“都先下去吧”一时间,所有的黑衣人立刻退得干干凈凈。
等人都退了,大堂裏只剩下这四个人。
周婉晴“这两位?”
碧青站起来行李“娘娘,属下奉陛下命令,保护小姐,片刻不能离身”
周婉晴转向了秦源。秦源笑笑不说话。
周婉晴“我出宫来的时候,陛下跟我说,怀孕身体不易,最要紧的就是放宽心。问我有什么不开心的事情,只管提出来,他都尽量帮我解决。我想了想,不开心谈不上,但我因为你还活着,心情总是不那么愉快。”她笑得温温柔柔,一下一下轻抚着自己的肚子,接着说道“陛下听了,很是苦恼,毕竟关于你,我们还有一点小问题没有解决,眼下,陛下的基业已然稳固,前朝废帝留给你的秘密,对我们并没有什么实质性的威胁,知不知道的,其实并没什么差别。不过陛下谨慎,到底也念着你们从前的情分,当年还在大殿上留下了你的性命,还让你过得这么”她停顿了一下,“衣食无忧”,接着,她换了一副忧心忡忡的表情“陛下的身体本来强健无忧,但却被你拖累得经常需要休息和调养。陛下仁慈,身为陛下的妻子,我却为陛下感到不值。”
平安插空附和一句“伉俪情深,恭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