误打误撞
镜面内
临睡前,碧青和坤多清点侍卫们的装备,以及商量之后的对策。平安心绪波动,独自一人走开,说要在湖边琢磨琢磨事情,实则想要一个人呆着平覆心绪。夏凉走到她身边,自从夏凉摸过金丹和令牌之后,直到刚才,夏凉都没再和他们说过话,一直表现的淡漠又平静。
此时过来,见平安蹲在湖边,夏凉也蹲下来,平安以为他有事要说,结果夏凉只是蹲在原地一动不动。
平安等了又等,不见他说话,于是又沈浸在自己的思绪中。可脑海中一团乱麻,想来想去也实在想不出别的什么,只能作罢。此时,平安才把註意力再次放在夏凉身上。“夏大哥,有事吗?”
夏凉伸手拨了拨水,还是不说话。平安等了又等,以为他不会再说了,谁知道夏凉突然开口“你们要小心”平安心头一惊,问道“小心什么”
夏凉却说起了别的,“在这裏也没什么不好,出去干什么呢”
平安越听越不对劲,下意识地就向旁边轻轻挪出去一步,她不明白夏凉如此说的意思,但也想趁此机会,看能不能问出点什么。她斟酌着开口“出去有人在等我”话一出口,平安有些懊恼,夏凉都进来多少年了,他家人都死光了,外面谁会等他。自己说这个,会不会让他不高兴。
夏凉倒是很平静“真好,有人等待的感觉一定很不错”
平安见他尚算平静,试探着问到“你不想出去看看吗?”
夏凉“我不如你,外头没什么值得留恋的”
平安实在不知道该如何说,只得豁出去胡言乱语“你没想过去看看她的家乡吗?”
夏凉楞住了,她是南疆人,到如今自己都不知道她到底是如何到了云都,又是如何带着幼弟成了别人的间客,这些问题他不是没想过,却从没想去要弄清楚,南疆,自己从未去过,听说是一个非常美的地方。
夏凉垂下了眼眸“去那裏又有什么用呢”
平安哑口无言,夏凉却突然来了兴趣,他问“你呢,如果有人背叛了你,你想要弄清楚原因吗?你还能原谅他吗?”
镜湖边的荀泽和秦源同时静心凝神起来。
平安一楞,然后忍不住笑出了声。
夏凉有点没想到“怎么?”
平安认真地看着他“夏大哥,或许你不相信,但我们的经历其实有一些像”
夏凉露出好奇的表情,本来两人没那么深的交情,平安没想好说还是不说,但在脑子做出决定之前,平安发觉自己已经说了起来。
“我和我的爱人也是有过误会至深的时候,我误会他背叛我,毁了我的一切。开始时,我愿意付出生命只想知道答案,为什么他要这么做。但时间长了,我的心就麻木了,得不到答案的折磨让我痛不欲生,我为了活下去,只得想办法转移註意力,恨他成了最直接,最好的选择。恨到后来,恨成了我的求生意志。直到最后我知道了真相,原来他并没有背叛我,反而为我承担了一切,我都不愿意原谅他,我以为恨意深弥,我们之间的裂痕已经无法消亡,而且在恨他的时间裏,我爱上了另外的人,但你知道吗,我们重新相聚之后,我却很快不由自主地重新爱上了他”
荀泽带笑,他看着镜面裏的平安,眼神中是任谁都能看出来的爱意汹涌。秦源闭上了眼睛,头转向另一边。
夏凉嗤笑,摇头“我们不一样,你并没有真的遭遇背叛”
平安“是,或许以我为例,并不恰当,但爱恨不是我以为的那么简单,泾渭分明。我只是想说,别刻意压抑自己的情感,爱恨并不冲突,你爱一个人的同时,也不妨碍你恨她,夏大哥,”平安盯着夏凉的眼睛“无需自苦,自责,自毁”
夏凉定定地看着平安,平安却缓缓垂下眼眸,盯着湖水,不再做声。从没有人这样劝过他,放过自己,也是一种选择吗?
过了一会,夏凉起身离开。
平安盯着水裏自己的面容,刚才这算交浅言深了吧。也不知道自己突然发什么疯,算了,她摇摇头,把这件事从脑海中甩出去。
正好,坤多在那边招呼“安安,过来一下”
平安起身过去,嘶,蹲久了,脚麻,她走得一瘸一拐。
镜湖边。
王元虎站在荀泽和秦源身后几步远,他戳戳胖掌柜,压低声音说道“什么意思,公主和谁,”王元虎被困在火洞多年,自然是不知道平安他们的情感纠葛,但是胖掌柜多多少少能猜出些什么,胖掌柜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他盯着秦源的背影,遗憾地说道“那兽人听故事也不听仔细点,怎么也不知道再多问问”要是刚才夏凉再多问问就好了,她重新爱上了自己的爱人,那她爱上的那个别人,如今该怎么办呢。
坤多详细给平安讲了接下来几日的计划和安排,侍卫们进行分组,然后和碧青、平安、自己交叉搭配下水,自己再和平安、碧青交叉搭配下水,以及带上金丹令牌,以及不带金丹和令牌,种种组合下来,平安听得有些傻眼,她疑惑地问道“小将军,你在干嘛,这有什么意义?”
坤多不满地瞪她一眼,压低声音“公主殿下,我是总指挥,服从命令即可”说完,站起身来,大手一摆,“睡觉,明日按计划行动,谁在多嘴,军法处置”
平安被他怼得莫名其妙,谁定的,谁承认他是总指挥了。
但平安好歹是咂摸出了一点意思,这一路上坤多看似最乐观,可到底心裏也没有表现出来的那样冷静。恐怕不让他折腾这一回,他一定不肯罢休,但按照他安排的这个阵仗,实在是有些过分,平安本还想再找他商量商量。
碧青迫不及待地凑过来,她看起来非常着急“小乖怎么还不在?”一听他这么稳,平安也焦虑起来,本来以为小乖飞走之后可能会自己回来,但谁知竟然一直都没有它的踪影。如今他们已经到了湖边,再过几日就要行动了,可是小乖却不知道去了哪裏。
碧青噌地走到了夏凉那边,问夏凉“夏大哥,这裏面究竟有多大?”
夏凉“我们从不知道这裏有多大,它好像是一个没有边界的时空,反正不管你去哪裏,都是一望无际”
这几天呆下来,平安明白夏凉说得是什么意思,如果是火洞之内是一片森林郁郁葱葱,那么镜湖之内便如同荒凉的平原,没有尽头。
按理说,小乖对这裏面也不熟悉,而且,这裏面光秃秃一片,它能有什么地方可去。
想起小乖爱吃生肉,碧青试探性问道“这裏面有没有什么黑乎乎的洞穴,或者哪裏有动物活动”
夏凉皱起了眉头,他摇头“据我们所知,是没有任何洞穴的,也没有什么动物存在”
碧青着急地直嘆气,平安也无法可想。夏凉估摸出了她们在说小乖的事情,夏凉问到“是担心你们的宠物吗”
平安还没来得及点头,碧青说话了“那不是宠物,是我们大哥的宝贝”
坤多仍旧只能说车轱辘话安慰他们“没事的,它只是飞走了,飞走了挺好的,又没有危险,等我们出去的时候,如果它还没回来,我们再想办法找它,不会不带它出去的”
镜湖边
王元虎也着急了好几日,小乖那日一飞冲天离开之后,在镜面中就没有了它的影子,王元虎比所有人都担心它,不知它离开是因为贪玩还是害怕。王元虎担心,如果到了公主她们出来那日,小乖还没有出现的话,它可能会被永远地留在裏面。
这时,听到坤多如此说的王元虎,在心裏高喊了好几句“世子活菩萨啊”
接下来的几天,坤多按照自己的计划,来回地在水下试验,几天下来,这个湖已经被探了个底掉。这湖的形状有些奇怪,是个圆形,虽然不大,但构造不是缓坡向下,湖底最深。它很像是人工挖掘出来的样子,湖边的倾斜度逼近垂直。而且几日下来,坤多什么招式都使出来了,可是那软墻就在那裏,无动于衷,纹丝不动,经历了刀砍斧剁,上面连个缝都没有。坤多甚至主动去求了夏凉,带着金丹和令牌,请夏凉跟着自己、碧青和平安分别下了一回水。
夏凉虽然答应了,但江燕一直在旁边讲风凉话“说过很多回了,没用的,你们能试的我们都试了,真是不明白,你们到底要折腾到时候”坤多忍住了揍她的冲动,咬牙切齿地说道“你最好是期盼我真的能试出些什么,不然你们也得困在这裏”
江燕看起来气急败坏,但也无话可说。
这几日下来,不止是平安这边,就连兽人们都非常陷入了绝望的情绪。
碧青下水的那日,堪称声势浩大,三分之二的侍卫们都跟着下水了,平安也跟着,就当他们给自己打掩护了。
兽人们尤其振奋,他们以为碧青一下水,说不定立刻就能突破禁制,取下符纸。
谁知道那水裏的软墻根本不在乎,它纹丝不动,不管对真假命定之人都无动于衷。碧青在水下把自己会的术法施了个变,它完全不受影响。
碧青第二次下水的时候,没带那么多人,只带了平安,但是带了金达和令牌。
兽人们又振奋起来,此次肯定能行。
当碧青和平安面色不渝从水裏钻出来的时,兽人中有人忍不住,骂了臟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