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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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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子悦便命了秋白去寻,再去求见。那知州只道是公务繁忙,一概不理。

于得胜怒从心生,说道:“这人分明就是推脱,让我去敲打一番。”

秋白慌了神,忙拦住,“于叔,你可别冲动,傅伯伯和赵将军的话你忘了,出门在外,切忌与人争闹。”又使眼色,让秦子悦劝他。

秦子悦打开折扇摇了摇,含笑,鼓励道:“如此甚好,在下就靠于先生得了。”说毕还抱拳行礼,秋白急不可耐,正要再劝。于得胜却惯了与秦子悦唱反调,放下手裏的大刀,赌气道:“你说去,我就偏不去。”说着气呼呼的回了桌子。

秦子悦眼中划过好笑的宠溺之意,真是跟个孩子似的。秋白会意,心内长舒一口气,暗道公子机敏。又愁眼下之局不能解,他们是不怕过贼窝的,只是御赐之物却难保了。

秦子悦心内也知,他们要过山并不难,难在要保全御赐之物。那群山匪,依山而居,确实是占了地利,他们人手又少,必不能相持。为今之计还是请花巡检保他们过山最为可靠,这知州不论如何是要见上一见的。因此道:“秋白你回营地,向主事借圣旨来,我们再去知州府拜访,他不敢不见。”

“是公子。”秋白觉得此计甚好,便牵了马,赶紧回去。

秦子悦坐到于得胜身边,又喊了小二来,点了两碗当地的面食,一碗分给于得胜,一碗留给自己,吃的津津有味。仿佛便是此地的居民,饿了来一碗吃食,渴了便喝碗茶,怡然自得。

于得胜气得吃不下,他纵横边塞十余载,从来没吃过自己人的亏。便是越元帅自尽,越家军诸将被关押,他也不过是被傅声看管,不许闯祸罢了。自来,恣意惯了。

“于叔,吃点吧,等见了知州,也好有力气吵架。”

“你倒是好脾性。”于得胜看着面碗,又看看秦子悦,赌气坐着。

秦子悦也不在乎,他只是好奇,这知州是为谁不肯见他。吃了面,便站起来活动活动,跟于得胜说了声,便四处闲逛。

他专爱往百姓多的地方跑,码头、寺庙、街市……这官员的治下如何,只看这裏的百姓面貌便知。

因此地近山,且少水,并无人靠码头生活。因此秦子悦只往街市上去,他观此地百姓神情舒展,小贩虽有些市侩,却也是只有平安富足之乡才养得出的机灵。

又随手买了些瓜子花生之物,那大娘见他生得俊,好心答了他许多问题,只乐意与他多说几句。

“公子可算是游对了对方,咱们府是这西南裏最富足的了。在往前一点就是云南,那地蛇虫多,又有毒瘴,听说经常有南边的人客死呢!公子可千万别去。”

“如此说来,你们的知州倒是位难得的好官了?”

“可不是吗?去年知州刚修了河道,今年开耕又几次下乡亲种,可是好的不能再好了。”大娘喜笑颜开,显然也是真爱这位重农业、办实事的好官。

他又得了几盒点心,便回了。于得胜见他还有闲心吓晃悠,真是恨得牙疼,只盯着马路等秋白取圣旨来。

等到晌午,秋白取了圣旨来,那管家不敢耽搁,知道圣旨如君亲临,无论如何是要请大人来的。当即便请了他们去正厅,又焚香摆了圣旨,请他们稍坐片刻。

秦子悦一路走来,看着这府裏一应事物,并不华丽,亦不是陈年积累的家私,想必是这位师兄虽是进士出身,家中却无甚积累,又娶的不是豪门之妻,因此处处都只是平平。

果然过了不久,便见知州大人独身前来,焚香拜了圣旨。秦子悦、于得胜亦拜了。三人见礼,便分宾客坐下。

知州分外有礼,拱手道:“两位大人来此,本官不曾远迎实是忙于政务,望海涵。只是农耕在即,本官领了花巡检布置春耕事宜,只怕无暇顾及两位大人了。”

“知州大人,我可从未听闻武官春耕的。”于得胜道。

“所谓千裏不同风,万裏不同俗,这位大人没见过也是常事。但本官这裏,是万万少不得花巡检的。”知州大人说。

“知州大人,在下奉圣上旨意护送珍宝去云南,此事事关重大,若是在你处失劫岂不是误了大事。”秦子悦说。

“实不相瞒,去岁的贡品亦有失劫的,也未见如何。秦大人,此处民风如此,你自可向圣上陈情。”知州大人道,“本官今日还有要务,秦大人自便吧!”说着边往外走。

于得胜如何能忍,将佩刀拍在桌上,上臂的横肉抖擞着,声如洪钟,“知州,你如此为难我们,可知圣意如此,误了事,小心你的项上乌沙。”

知州亦是见惯了彪悍民风的,不惧道:“于先生,在下是一地父母官,诸事应当以百姓为先,什么押送御赐之物这本是秦大人的事。他若是做得好,自然前途无量,若是做的不好又与我何干?你威胁本官,以下犯上,还不速速退下。”

秦子悦按下那刀与手,使了些巧劲,于得胜竟一时不能挣开,只愤愤。

“知州大人说的有理,只是不知是哪位师傅教得你经纶礼仪,竟连远来是客,你我同朝为官,该同气连枝都不知,御赐之物屡屡在您的地界上被山匪所掳,难道很有光彩吗?”秦子悦磊磊少年,衣衫风流,真是名士之姿。衬得知州奸滑,如怀不轨。

知州抖擞了精神,输人不输阵,挺起腰板,凛然道:“秦大人勿要和我攀交情的好,我虽与你同出青山书院,但入朝为官岂可结党营私岂会因为你是我师弟而辜负皇恩何况山匪非是居我州府,而是邻府的贼患,秦大人还是去别府问罪吧!”

这山匪只藏在山中,恰好这山又被州府划分,一边一半,因此两边推诿,谁也不想沾上这晦气事儿。

“如此说来,知州是必不肯于我方便了。”

“本府须春耕播种,此事才是本府天职。”知州斩钉截铁。又唤来管家,“送客。”说完背身而立,连看也不看一眼。

于得胜还要争辩,秦子悦却抓住他的手,扣了脉门。道了告辞,拉着人出厅。秋白等在外面,见于叔面色难看,便知道事有不谐。便老老实实跟在于得胜身边,怕他一个暴起,伤了人。

三人出了知州府,照旧是坐在近处的茶棚。秦子悦松了手,于得胜甩了甩,只觉手腕皆麻,怒道:“你拦我干嘛!”

秋白打岔道“于叔,你让我找的花巡检没有回知州府。”

“走,咱们找他去。”说着便拿起刀,要去寻人。

秦子悦压下他来,“你寻到了花巡检又如何?他在此地为官,若与顶头上司不合,日后还有好果子吃咱们求人帮忙,岂能害了人家。”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你说怎么办。”于得胜气急,想不到这文人是这般龌龊、下作。他直肠子生的,裏面灌的都是气,一点就炸的不行。

“你晚上去蒙头揍他一顿,切忌别打出印子了,洩了你的心头之火可好?”秦子悦哄道。

于得胜瞪圆了眼,不敢相信。秋白着急得上火,“公子,您可就别添乱了。”于得胜是人偏不让他干,便偏要干的主儿,握了刀说道:“行,就这么定了。”秋白急得忙道:“公子,您倒是劝劝啊!”

“行了,你先把圣旨带回去给主事大人。”秦子悦道,见秋白不动,又说:“我的话也不听了”秋白这才动身,没办法赵将军出发前便命他侍奉公子,不可有一丝违逆。他本就是越元帅给赵将军选的随侍,虽近一年来一直跟着傅声,到底主家还是姓赵。

他怀着忧虑,不舍的上马,想回头让公子留下他,却见公子和茶棚的小二有说有笑,于得胜呼噜吃着面,一口便下去小半碗。那胳膊,足有普通人大腿粗细,只希望知州禁打些,别出了什么事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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