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京波折
赵将军刚被封为定边侯,朝裏分派了个管理御林军仪仗队的事儿。这事儿本有礼部的官员和圣上身边的一等侍卫柳家的柳景鸿去管。他知道自己是被架空了,便也可有可无,只在家裏关心起独子赵向龙的教育问题来。
秦子悦过来时,他们父子正在校场上练功夫。赵将军见了秦子悦,嘆道:“儿子,你秦师弟可比你能干多了,那马步一扎能一下午不动,那弓弦能拉拉一千,都不带眉头皱皱。”
赵向龙并不放在心上,“他爹把他生得好,他师傅又天天教得好,那裏像你,我出生你都不在呢。”
“臭小子你……”赵将军伸手去打他,赵向龙已经跑远了。
秦子悦又重新见礼,“赵叔叔。”
“唉,我当年若是把他也送到青山书院读书就好了,至少能明白事理,不像今天这样气我。”
“赵叔,向龙兄心地善良,只是爱好确实不在这上面,其实别家招猫逗狗的纨绔子弟何其之多,您看他从来不和这些人混在一起。青山书院裏,也多得是不务正业的老师和弟子。您又不求他成才,何必操之过急呢。”
两人在校场裏散步,赵将军苦恼的拍了拍秦子悦的肩,拿起架子上的一把长柄刀,“来,陪你赵叔我练练。”
秦子悦取了把剑,挽了个剑花,“赵将军请。”
他二人一个刚猛,一个轻捷,过起招来极为好看,如太极两仪,刚柔并济。拆解了百余招,赵将军出了一身大汗,这才收了长柄刀,说道:“你赵叔老了,打不过你了。”
“怎会,是赵叔手下留情。”秦子悦接过长柄刀,和剑一起放回兵架上。他顺手理了理架子上的武器,这才回来,“赵叔走吧。”
赵将军倒不急,这裏也无人,他道:“我本有件要跟你讲,一回来就被这小子给傍住了脚。想晚上去公主府蹭个饭,跟你师傅也掰扯掰扯,现在你来了,我就跟你说了。”
“赵叔请说。”
“圣上今天召我去小书房议事,说要把越二娘许给太子殿下当侧妃。我以女儿家心思难测搪塞过了。我一个外臣又见不到皇后,只好去看镇南侯是什么意思。那镇南侯倒没见我,但也心裏有数,回了帖子说是以我的意思为准。我那能有什么意思啊。”赵将军嘆道。他如今算是越元帅孤女的监护人,以他的意思当然是离皇家远远的,可秦子悦还在,他也算是兄长。
“赵叔,您问过二娘了吗?”秦子悦心裏觉得应当离皇家远些,莫说是妾,就是正妃那也不是个什么好行当。如今的皇后娘娘不就是个例子吗?幸亏有太子和镇南侯撑腰,才不至于被柳妃压制,可惜也只是权利罢了。
“不曾,只是这皇家也不是好入的。我如今就是个闲职,有个爵位,将来给了那小子还不知道怎么糟蹋呢。军裏其他的兄弟多是不如我的,就是如,也不好为二娘做主,毕竟二娘是托付给了我。”赵将军又有些踌躇,还是说道:“二娘养在深闺,元帅那个养法不是个事儿。我边塞女子的飒爽力量全无,倒是贞静贤淑了。可江南女子,从小抱着算盘,一个眼珠子就知道别人心裏想什么,她自小女红书画,才气是有了,但于人事上一窍不通。”赵将军有些无奈,“我原本想着不行就让她嫁给向龙算了,至少我还管得住自己家儿子。”
秦子悦脸上闪过诧异。赵将军忙解释,“这也是下策,最好的是寻个人品正直,有几分才学的进士,家裏关系又简单的,正好让他们小夫妻好好过日子。”
“我知将军。”秦子悦只是一时惊住了,赵将军解不解释,他都不会误会。
“二娘年纪也老大不小了,都快十八了,我看你倒是可以给她张罗一个好的,你们青山书院不是挺好吗?或者,你带了她去江南,有你看着我也放心。”
“此事,要先说服圣上,若是圣上那裏推脱不了,我们也管不了那么多,腿长在人姑娘身上。但我们还是要准备给圣上看,这入太子府的诚意,她身边的丫鬟仆妇只怕还要劳烦太夫人来后好好挑选。赵将军你我还是和二娘先说一声,总之得让她心裏有数。”
两人想法一样,便去二娘院子裏。那丫鬟见了福身见礼,进去通报了。
“子悦,你也来听吧。你是我门下弟子,和向龙无异,向龙是她哥哥已经见过几次了,和你见见也无妨。”赵将军说。
秦子悦这才跟上,去了越姑娘的小书房。
越姑娘见了外男,一时也有些诧异,还是道:“见过赵将军。”便不知声了。她虽在边关长大,但越元帅将她养在内院裏,管教甚严,她少见外男。只有几个将军和教授课业的夫子是日常见的。
“二娘不用如此拘谨,这是我的入门弟子,秦子悦,和向龙一样都是你的哥哥。今天我有些事想跟你说说,这秦公子比我早来京城几个月,正好做个参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