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盐案
天还未亮,秦子悦搓了搓手,往宫门的方向走去。
刚刚过完了新年,街道上已经有小贩出来了。冬天寒气还未完全过去,小贩都裹得厚实,一个一个的准备着营业的东西。秦子悦点了份,在路边等着。
那小贩见他要上工的样子,猜道:“您是衙门裏的人吧。”
秦子悦点头。
小贩手裏做着东西,边说:“看您这样,一定是坐堂的老爷了。这新年裏还起这么早的,也就我们和差人了。我们忙着赚钱,您们忙着安邦定国。”
秦子悦笑笑,那裏就安邦定国了,这人说话真是夸张。
“孔子不是说过吗:‘治理国家,就像做菜一样’,我这也算是治理好了您的胃,那也算是为治理国家出来了力。”
秦子悦笑笑,没有纠正他话裏的错误,说道:“这京城的民风真和江南不同,连百姓也这样关心国家。”
“啊,您是江南人啊!”那小贩道,又说:“江南人文采最好,我邻居就是江南来的,江南的东西在京城可吃香了。唉,东西做好了,您拿着。”
“多谢。”秦子悦拿了东西,边吃边走。他想了遍今天该做的事,往宫门裏走去。宫人见是他,忙过了手续,请他进去。
他如今是圣上跟前的大红人,不过短短月余便在宫裏站稳了脚跟。眼红嫉妒之人,也不过是心裏暗暗气闷,不敢发作。
圣心便是这国家的意志。
秦子悦上了工,换了侍卫的服制,从内宫到外庭,便在外面侯着,等着朝会的结束。
殿上,一片阴云。
户部尚书已经一跪不起,不住的喊着冤枉。那日越家军叛贼越鲁说户部贪污军饷一事,不过高高举起,轻轻放下。
账面清楚明白,没有一丝错漏,抓了几个贪污的商人杀鸡儆猴,此事便了了。
而此刻,却不能这样过去了。
杨副相呈了江南富商行贿的证据——盐引买卖。一来朝便发作出来,一向爱抓人小辫子的御史,听了此等事,如何还不发作便是朝上其他派系的官员也议论纷纷。
贪污不是没有的,只是盐引关系一国民生,乃是百姓生活的大计。
自然,其中利润也是滔天。
户部尚书听了一身冷汗,不住的磕头,呼叫着:臣冤枉!
杨相道:“圣上,臣初闻江南郡何县令之言,也十分震惊户部如何感贪污百万盐引百万之巨又授予了何人。臣若是不派人查证,如何敢提出此事。圣上,如今人证物证俱在,请圣上着刑部主理此事。”杨相曾在刑部任职,自然颇有人脉。如今江南盐引一案若是入了刑部,必定水落石出。
“圣上,臣没有啊,臣不敢啊!”户部尚书磕着脑袋,已经鲜红一片。他那裏能认下,这可是抄家灭族的事。
“圣上,此事涉及六部,户部不明如何能交由刑部主审,应当委派钦差再做定夺。”柳相出列道。
“圣上,刑部主管刑律,又有大理寺在其中,天下百姓、贵胄无不遵法行事,既然是违法之事如何不归刑部主理,只怕是柳相有心法外开恩。”杨副相道。
柳相正色道:“你莫要污蔑老夫。只是户部尚书位极人臣,只怕刑部平级不好审问,误了国家大事,致使圣上蒙羞,百姓受苦。”他抱拳说着,“依臣看应该在皇室中选出一位贤人,提圣上排忧解难。”
杨相跪下,抱拳道:“请太子主审此事。”说毕倒身拜下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