添乱

添乱

秦子悦混沌了一晚，早上醒来时，喉咙一阵干哑，只发出零星的□□。赵将军亲自守了一晚，就在外间榻上歇着，陈医打了铺盖在赵将军下面躺着。

赵将军睡的浅，是多年行军的老毛病了，也不打扰陈医，轻手轻脚的进来了。

“赵叔。”秦子悦低吟，他红霞褪去，整个人又苍白又细嫩。

赵将军忙让他别动，扶着他半躺在床头，兑了一口温水让他服下。劝道:“你安心修养，这裏有我和陈医，别的事不用操心。”

秦子悦点头，他不想赵叔为难。赵叔虽被封了侯，可在京中也是一个闲人，又遭人猜忌，何必让他担心。

赵将军嘆息，看这孩子的样子就知道他不过是想让自己安心。当下又道:“你这两日也不用见任何人了，我都替你拒了，好好修养就是。”

“赵叔。”秦子悦想要争一争，奈何实在无力，竟咳嗽了起来。

赵将军拍着他的后背，缓缓说道:“你安心休息，等好了让陈医跟着你，我也好放心。今日我也无事，已经告假了，给你念念书吧。”

“赵叔。”秦子悦还要说。

“你喊也没用，我在这亲自照护你呢，谁敢来。”赵将军铁了心要看着他休息。

秦子悦一逼，实在头疼得很，胸腔裏又像是要爆炸一般，不住的咳嗽起来。连喝了两口水，还有些止不住，泪花不住的往外冒。

陈医披了衣服进来，说道:“你这年轻不知轻重，多少人都是一场感冒就没了的幸好你底子好，医治的又及时，这才没有酿成大祸。你这咳嗽不止住，就不要见人劳心劳神了。”

“正是。”赵将军说。

秦子悦无力反驳，见也没办法，干脆躺回去，平覆着气息。过了会，终于好些，说道:“那就麻烦赵叔和陈医了。”

他望着床帘，实在没什么力气，又闷闷的咳嗽起来。陈医又加了些止咳的药，一日三次亲自盯着。

赵将军守着，连赵向龙也不许进来打扰。

过了两日，秦子悦能下床了，穿着披风去院裏晒太阳。赵向龙闻讯，立刻就来了。他数着指头掰扯，这两日来了谁，又有何人问他身体怎么样了，拎着一堆东西。

这是大宛王子送来的风物志，让他打发时间的；那是刑部陆侍郎在斋坊买的糕点，不过太甜了不适合病人；那是你秦师兄送来的枕头，去你床头亲自取的……

秦子悦见他喋喋不休，竟觉得生出几分可爱，实在比赵将军念书要生动得多。又问:“许沐岩，许家公子呢？”

“他呀，倒没有上门。不过和我在戏院裏碰上了，他听说你病了，很是担心。听我爹说不许你见人，倒有些不高兴呢？不过他人挺有意思的。那戏看不懂，倒还是端正坐在那裏。”

“我差不多该回去了。”秦子悦道。这赵叔不许他见人也不是事，如今身体好的七七八八回家去休息就是了。

“你这么早就回去好不容易休息，跟我去逛逛戏园子也好呀，我跟你讲，京裏来了个江南戏班子，那戏唱的真是不错。”

“是是是，我回家去不也能跟你听戏吗。”秦子悦道。

他跟赵将军说了两日，终于等到身体全好，才搬出了赵府。带着陈医和他的疯女儿，又免不了带着照顾这一家的刘姨，一下子家中添了三口人，幸好院子裏有空余的房间，不算拥挤。

又因着被逐出宫廷之事传的沸沸扬扬，他病了一场，每日都有师兄弟来看他，干脆请众人到他家中论文。上午策论，午饭时歇一歇，下午评议。又请了王琼坐镇，晚间秦俊生也来，自然是宾客咸集。常有热闹到只能以床为桌的情景，急得秦子悦又订了几张桌子，满屋子都是砚臺、诗书。

他忙得脚不沾地，也不知这些师兄是来安慰人还是来折腾人的。如此不过两三日，便觉得比宫裏还要忙了。

许沐岩来看了他一两次，被那满屋子的“墨香”弄的脑袋疼，便干脆不早来了，只在散场后来寻他说话。

许沐岩看着秦子悦整理稿件，“你就不是个清闲命。”

那陈医的疯姑娘，有七八岁的心志，见许沐岩高高坐在书上，可比收砚臺有趣多了，便站在那裏不动。

许沐岩从锦袋裏取了果子出来，“丫丫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