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朕的公主还配不上你”圣上道:“朕的女儿富有四海,并不要你有任何东西。你只要记住,让她幸福安康。”
秦子悦有苦难言,说道:“臣不敢,只是公主必是不肯的,臣不敢。”
圣上自觉七公主喜欢他,便也不以为意,挥挥手,“起来吧,给朕念念你带来的云南书册。”
秦子悦起身,去书架上选了本云南民族志,挑了些片段讲着。
云南民族众多,夷汉混杂,各族各地,都有自己的语言、习俗,难以管理也并非一两日了。圣上听着,想起年年征战,亦有忧虑。
秦子悦停了声,问道:“圣上,书同文、车同轨,天下皆说秦语,始皇以为天下主,何以云南不言秦语,不与中原同。”
“你个小促狭鬼。”圣上笑着,“你把这许将军寄来给你写游记的书拿来,就是没安好心。”
秦子悦腆着脸,笑笑。
这云南不曾被秦皇纳入疆土,如今却在我朝之中,自然是要做出一番功绩,让百族合一,显示君主的圣明和功绩。
连翻征战,虽是国威彰显,但若是能够教化百夷,却是不世之功。
圣上听到了心裏,“去,让人传镇南侯来。”
秦子悦忙应了,去让太监传令。
又转身回来,念了几处极有意思的段落。圣上心中有数,爱他见识之深,又恳切慧智,连连点头。
等到镇南侯来了,圣上也留他在身旁听着。
这镇南侯镇守云南二十载,对百夷风情十分了解,见圣上突然询问,本还保守不前。听圣上要教化百越之地,突然热泪盈眶。
他对云南感情十分深厚,从一事不知的世家公子,到屡次平叛云南叛贼的将军,这其中自有对云南夷人的恨,可也少不了云南境内不少人的襄助。
云南人对中原知之甚少,中原人对云南人又误解颇多。
镇南侯一时百感交集,倒把圣上惊住。他这个大舅哥,一向酷肖皇后,是最严肃正经的冷人。
不哭、不闹、铁血、坚毅,实在是国家基石,武将的典范。此刻铁汉柔情,倒把圣上镇住。
“侯爷,您且想想云南之地,如何止戈,使汉夷一家。”秦子悦提醒着。
镇南侯这才收了些激动,忙回道“启禀圣上,云南之事千头万绪。臣是武将,所知有限,臣以为不如请杨相一同商议。杨相曾外放为官,又做过郡守,想必定有经验。”
“许卿,你勿要推辞,且先说来。”
“是,圣上。”镇南侯这才直言。
秦子悦提了笔,记下镇南侯所言。两人说了半个时辰,到天色将晚。
“圣上,臣所观,不过是一家之言,不若传杨相等一同商议。”
“也好。”圣上同意,看着天色不早,“子悦替朕送镇南侯回府,你也下值吧。”
“臣领旨。”秦子悦道,又对着镇南侯说,“侯爷请。”
“臣告退。”镇南侯出了书房,和秦子悦行在宫道上。
秦子悦讚道:“侯爷今日所言,解了臣不少疑惑。世子给臣寄了些云南地志,臣亦有许多不解,幸得圣上同阅。”
镇南侯抬了抬眼帘,原来圣上突然想起云南并非偶然。今日所问,亦有根源。又想起他是故人之徒,嘱咐道:“你须知君威难测,谨言慎行。”
“小侄省得,只是想起与许世子相交,他所言云南,实在心血所聚,不忍战乱。”
镇南侯不言,却算是默认了这声“小侄”。秦子悦紧紧跟随,执晚辈礼,将人送回侯府。镇南侯也不留,让他一人回去了。
脑中却想着明日之事。云南郡守为柳相学生,想要云南改制,须拔他爪牙,实是难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