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你不愿意娶我,连为了权势也不愿意,你多么真诚啊!可旁人不是这样的。为了权势,他们可以承诺一生一世;为了权势,他们可以牺牲自己的意志。秦公子,如果你早些与我说这话,说不定我就同意父皇的赐婚了。你看,你这样漂亮,就像本宫一样。”
“七公主,您会遇到更好的男子。”秦子悦劝着。
七公主摇头,“没用的,我已经遇到了你王师兄。我的母妃,好不容易生下了我,好不容易,能因我每月能见父皇几面。她死的那年,我才五岁,我永远记得她坐在窗边等待父皇的样子。有时候,我多期望她像一点皇后,不爱、不在乎。”
那四四方方的宫门,一道又一道;那雕花的小窗,一扇又一扇。窗边静坐的美人呀,到死都没有得到她的情郎。
七公主的泪一点一点的落下,她竟不知能说出这不能言的隐秘,对着一个陌生的男子。
秦子悦虽有怜惜,但心中略有些隐忧,起身说道:“七公主请回吧,勿要让人误会,断了旁人清白仕途。”
七公主何等聪明,便知他一语双关,拭干了眼泪,“秦公子,本宫不会害你,你是王公子的师弟。只是,竟只有你能理解本宫之情。”说着她站起来,又求道:“你为何不能站在本宫这边呢?本宫下降,你王师兄必定平步青云。”
“七公主,平步青云未必是王师兄之愿。”秦子悦拒绝,隐隐想起往事。
七公主心中百转,临走前看他一眼,如此便只有支开你了。于是红着眼眶回了马车一路上哭哭啼啼,只等着宫女告诉圣上,秦子悦又“欺负”了她。
室内,秦子悦惶惶不安,自觉又要生事。取了披风披上,去王师兄的小院裏寻人。
王琼正洗漱过了,在书房裏温书。见师弟来,请他进屋,倒了杯温水。看他面上似有不悦,问道:“怎么了,这样急匆匆的。”
秦子悦开不了口,王琼却以为是与圣上有关,劝道:“你何必为前途忧虑科举、武举,你只管去考,何必非要在御林军裏混天子喜欢便罢了,天子不喜欢什么也是错的了。”
“不提这茬,师兄,侄儿可要来京了?”
“在路上了,岳父不放心,也打算亲自来一趟。”说起这事,王琼便有些后悔,“你偏让我信上写着带小姨前来,给他寻门好亲事,只怕岳父……”
语中未尽之意,秦子悦也是讶然。他嘆气,一个进士,一个不到三十的鳏夫,自然是香饽饽。续弦也能配上个一般的官家女子,富商便更是趋之若鹜了。
慧娘家不过两间铺子,家有余粮而已,自然怕这样一个女婿飞了。也怕外孙无依无靠,受人欺负。
秦子悦想到公主,更是无奈,试探道:“师兄,常言道:有后妈就有后爹,趁着你还爱侄子,给他找个启蒙师傅……”
“胡闹。”王琼卷着书,拍了秦子悦的头一下,“你就会编排人。”
“师兄,你难道永远一个人吗?”
王琼黯然,“我早该随着慧娘一起去了。”
秦子悦深知他夫妻之谊,只是嘆息。又怕七公主出什么幺蛾子,王师兄只怕只有顺从的命。“师兄,不如让小侄子拜在我师傅门下。”
“你又发昏了,替你师父代收徒弟了。”
“也不是没收过,俊生师兄不正是我劝师傅收的吗?”
“你争些气,我思慧过两年就送你做开山大弟子。”王琼心中有数,想着自己开蒙,等到懂事些就拜秦子悦为师,那也算是青山书院新一代的大弟子了。
秦子悦不语,他如今急着和师傅分割,前路茫茫,生死都虚无,根本就不会收什么徒弟。
王琼极了解他,见他表情就知道有事,“你呀,别不要命了。我虽不清楚你来京城想干嘛,但远斋先生如此反对,我就知不是什么容易安全的。你不为了自己,总要为了师傅、为了你未来的徒弟。”
秦子悦不理,撒娇道:“王师兄,你会护我的吧!”
王琼无奈摇头,“你呀,等等师兄,别太早捅破了天。”
秦子悦得了想要的答案,心裏惬意。够了,如此就够了。
他坐了会,便回家休息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