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匪之患
夜幕已临,于得胜将大刀背上,轻轻上了知州的房檐。他虽体胖不似常人,但此刻上了屋宇,却像是一只发胖的燕子,翻飞挪腾十分轻盈。
知州还在书房中会见诸人,布置着明日的工作。室内烛火通明,众人虽有疲累,但知州如此,便也上下同心,绝无懒惫。
主管春耕的农业官说完明日的布置,知州便让众人去休息,大家面上一松,露出疲态来,却个个笑语盈盈。又有人道:“知州大人也快些歇息吧,明日也很要紧呢。”众人一笑,各自散去。
知州揉了揉太阳穴,吹灭烛火要回后宅。
于得胜见众人散去,一个石子射晕了面前的小厮,翻身扶着,放倒在地,不过瞬息之间。他开了门,取出布袋进去。见了知州,绕到他背后一把套上袋子,捂住脑袋,一顿好揍。他下手急,又合了穴位,当下疼的人只叫唤。于得胜早有准备,又一手捂了他的嘴,只剩下不成调的呜咽。他打了两下,倒也不是要人性命,不过是出口恶气,赌气似的,丢下人就冲出了门。
知州倒在地上,喘着粗气,脑中还有些懵,手裏抓了块“贼人”身上的衣衫,正要出门去叫人。
“知州大人。”秦子悦从门边走进,借着月辉,知州大人很快就看清了那张脸。
“咳咳咳……”知州咳嗽着,紧紧抓着布片的手松了下来,悄悄藏到背后,别在腰带上,一股怒气涌上。奈何身体实在不舒服,咳嗽不止。质问道:“是你身边的于先生吧,秦子悦你可知道殴打朝廷命官是何罪。”
“打也打了,知州若是不高兴只管闹到御前去。”秦子悦并不怕,知州亦是亏心。“行凶者是我,师兄别弄错了人。花巡检借不借都无妨,我总是要过山的。只是我想知道要你扣留花巡检的人是谁。”
“若我今日不答,秦公子是要杀了我吗?”知州凛然立着。
“这倒不用,知州大人为官一场,任期将满,吏部总要评个优劣。其实依我所见,你兢兢业业,颇有政绩,至少也是平调。只怕闹些坏事出来,辜负了多年的勤恳。”
“你……”知州被拿住心病,心中郁结。他出身平民,能进青山书院皆是自幼聪慧,过了考较,免了一应费用,如何能与豪门相较一点磕碰都会毁了他的仕途。
“我知师兄是体察民情,教化一方百姓,绝非为了官职。可大丈夫于世,若无功名,又如何造福家国呢?”秦子悦软硬兼施,又道:“师兄,若是师傅让你扣住花巡检,你告诉我又何妨呢?”
知州沈默着,算是默认如此。他实在没必要做这筏子,毁了前程。
秦子悦又道:“师兄,你将师傅的信与我看,此事就此作罢。”
知州瞧他一眼,真是十分长进,心裏恨得不行。到底不是十二三岁的孩子,和记忆裏的样子全然不同。但他也不过是远远见过几面,何况那时他还小,那裏像今日。
两人看着对方的脸,虽在黑暗中,却可见双瞳。知州败下阵来,其实他们师徒的事与他有什么相干。“你随我来吧。”知州领着秦子悦去后宅。
他敲了如夫人的门,便领着人进房。正要介绍,秦子悦甜甜笑道:“嫂嫂好,我是青山书院的学生,是知州大人的师弟,想取远斋先生的书信。”
如夫人拿眼去看知州,知州颔首示意,她便当是师弟,笑道:“妾身这就去取,师弟稍等。”她转身,看着对面的柜子,按下机关,出来个盒子,她取出信来。
秦子悦在背后说,“劳烦嫂嫂在取出柳相大人的信。”
知州大人变了脸色,秦子悦已点住他的穴位,让他动弹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