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喜之有
“我从未醉过,不过方才在剧痛之下,我仿佛体味到了一丝醉意。”方君彦说着擦去了嘴角的血污,而后完全没有顾忌身前的简溪,直接将染了血的外袍扯了下来,连带着将中衣也扯散了,露出了一片雪白。
“你姐又给你下毒了?”为了掩饰自己的尴尬,简溪从空间戒指中翻出了解毒药,也不管方君彦愿不愿意,掰开他的嘴唇直接塞了进去。
他的嘴唇凉凉的,很软,不知是不是因着方才中了毒的缘故,如今看起来愈发的红艷欲滴。
“难为她将手伸得这样长,这份新年贺礼还真是别致。”方君彦说着开始咀嚼简溪放入他口中的解毒丹,仿佛在品尝着什么美味一般。只是他脸上笑意愈深,这笑却未及眼底。
“难为你用这样一张脸笑得比哭还难看,面具戴久了,都快真成了你的另一张脸皮了。”简溪颇觉无奈的望着方君彦硬扯出的微笑,干脆上手去捏他的皮肉,想要毁掉他的面具。
脸上突来的温热令方君彦有些微讶,随后他便放松了面皮,任由女人搓来揉去。
指掌下的凉嫩触感令简溪有了几丝眷恋,但她仍是顾忌着男女有别,笑着退了开去。
“我见你在玉门集收罗了不少聚灵丹,急着修炼?”方君彦边说边从介子囊中拿出一方巴掌大小的锦盒,状似随意的丢到了简溪的手中,“这一盒高品聚灵丹,希望可以助你一臂之力...就当做新年贺礼吧。”
简溪连连道谢,厚着脸皮道:“我可没有给你准备礼物...方才那颗荔枝味的解毒丹,就当回礼吧。”
“修炼上有什么不懂的地方,尽可问我。”方君彦没问简溪为何急在这一时,只觉她终于开始渴望力量,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我之前一直讨厌身体裏的天宝凤凰,也不喜修炼,人们口中的天宝凤凰之力令我恐惧,它给我带来的痛苦也太过难熬,所以我才荒废了这么多年......可是我越来越发现,强者才有话语权,才能够掌控自己的命运...”说到此处,简溪不觉正色问询道,“...你有没有想过,取代天宝凤凰衍生的修仙法则,创立新的秩序?”
“从未。”方君彦心说你现在才来问我对你有没有歹意,会不会太晚了点儿。
“你现在是天宝二阶巅峰,你也应该能感应到,我方才天宝一阶中期吧......如若日后我的修为强于你,成为能够诛杀你的强者,你也会如现在这般不将我当做威胁吗?”简溪上辈子并不知道方君彦的体内也有同等品质的天宝灵兽,是以她逐渐意识到了这些问题。
“我其实并不是讨厌强者,我只是讨厌强者不是我自己......所以你尽管使劲浑身解数,但凡你的修为超过了我,我都可以答应你去做任何事。”
男人意气轩昂的应承着,脸上还多了几分揶揄之色。
“哦?包括管我叫爹?”简溪闻言挑眉,不满方君彦的叫嚣。这男人觉得她这辈子都无法超越他,略显狂妄的模样真的有些讨打。
简溪并没有质疑方君彦的表态,心中也没有放下对方君彦的提防。她因着两世记忆,与他共情,与他同仇敌忾,却不会将他当做在对敌之时,可以放心将后背交给他的人...
仰仗任何人,都不如靠自己。
所以她要抓紧时间修炼,变强。
“你绝对不会想成为我爹的...”方君彦忽而就冷下了脸,“...慢走不送。”
简溪此时才意识到,只要提及方君彦的家人,他就会变得非常敏感。她刚将一条腿迈过门槛,便听到身后传来方君彦清冷的声音:“辞暮尔尔,烟火年年。”
简溪不觉莞尔,这男人还真会选拜年话,遂道:“顺颂时宜,百事从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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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月十五本是阖家团圆的日子,舒音却望着空中的一轮明月,悲从中来。
她爹不让她回家过年,直说如若真的有事,她在圣堂也可以避一避。
萧环玲将在桌旁来回踱步的舒音拉住,这才惊觉她的手心满是冷汗,“今天王女处不是没什么动静吗...想来是你父亲和那几个要员的联名上奏起了作用,你莫要如此心焦。”
舒音长嘆了一声,有些不好意思的将掌心的汗抹在了裙上,这才又拉住萧环玲的手,“环玲,我总觉得王女不会轻易罢休的,依着她的性子......帝君虽不喜争端,对她却是极宠的。”
该是怎样的溺爱,才会令一个父亲完全无视女儿将一个个男女收入笼中,甚至到了罔顾伦常,罔顾性命的地步......
纵使王女这次真的对她哥放了手,她爹和那几位老友还会安然无恙的稳于朝堂吗...如若因此影响了她爹的仕途,恐怕她哥会自责一辈子。
萧环玲望着舒音泛红的眼眶,只觉周身泛起了浓浓的无力感。她怔怔的松开了舒音的手,从介子囊中拿出了一把扇柄已然被摩挲得有些泛白的桃花扇。
她爹是帝君的弟弟,一介亲王,却并无实权,是以她眼看着挚友一家身处水深火热,却无法施以援手;她娘是亲王的正妻,却因出身不好,每日疲于跟那几位出身高贵的妾室周旋,她也根本就帮不上忙;她是旁人眼中高不可攀的郡主,却已然被指给了大漠戍边将军的小儿子,註定要与意中人天各一方......
萧环玲只希望在五贤圣堂的日子可以过得慢一点,再慢一点...这样她就可以晚一些再去领略大漠的苦寒,也能离她心中的那个他,近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