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多少人是真正来五贤圣堂求学,一心向道;又有多少人是为了躲避、无法正视自己的无能为力,这就只有各自心知肚明了。
一轮月满到底寄托着怎样的家国情怀,一张桃花扇到底能够倾诉怎样的刻骨相思,萧环玲并不奢望成为什么流芳百世的传说,只想与她的意中人长相厮守。他们曾无数次的说起将来垂暮之时,狗儿在院中欢叫,两人一人抱着一只肥猫,笑看儿孙绕膝欢闹......如今看来,这不过是痴人说梦罢了,她那已然被天註定了的,一眼就望到了头的未来,恐怕只能仰仗着空中月和怀中扇来撑过日日夜夜。
舒音于泪眼朦胧之中,望着再次拿着桃花扇一脸哀愁的萧环玲,心知纵使她生于皇家,也有很多的被逼无奈,遂紧紧将萧环玲拥住,不肖片刻,两人便哭作一团。
空中明月仍皎皎,何以人间泪满襟......
第二日一早,舒音是被急促的敲门声吵醒的。
她昨夜跟萧环玲饮酒至深夜,如今只觉头痛欲裂,眼皮也是肿胀得厉害。
此时屋中杂乱不堪,已然没有了萧环玲的身影。
甫一推开房门,满目的红晃得舒音不觉瞇起了眼。这时一道欢愉的声音自身侧传来,“舒音姑娘,张婆子给您道喜了!”
此时舒音才发现,一个浓妆艷抹、体态丰盈的中年妇人正笑嘻嘻的望着自己,她将双眼笑成了两道月牙,眼角一条条因着岁月催生的沟壑,夹杂了很多的粉末子。
“何,何喜之有?”舒音一张口不觉轻咳了两下,想来是昨夜哭了太多,也喝了太多...
这婆子前来道喜,莫不是她哥...一阵眩晕感袭来,舒音扶着门框才不至人前失态。
不对,此时院中摆了十几箱东西,各个上面都挂着红绸,莫不是......
还未等舒音想明白,张婆子的声音再度传来:“舒音小姐,我是替周太史家的二子周承雄周侍郎来提亲的!真是可喜可贺啊!”
提亲?
舒音险些一口气没喘上来,满脸的难以置信。
自古纳彩都是要到女方家裏的,如何就能堂而皇之的送到五贤圣堂来?送到她这个还未出阁的女子这裏来?
到底是何等深仇大恨,才要如此羞辱于她?
气急的舒音几步奔至一口大箱子前,三两下就将其上绑成蝴蝶形状的红绸撕扯了下来。
待舒音将所有箱子上的红绸都扯了下来,已然汗如雨下。而那个张婆子似是看不到舒音的愤怒一样,仍是自顾自说着‘张侍郎现今已经改了,不再作恶了’.......
舒音委顿于地,气得嘴唇青紫,张婆子才关上了话匣子。她只俯身到舒音耳畔,不知小声说了句什么,而后就见本是在抽泣的舒音,忽而呆楞在当下,面如死灰。
直到张婆子和抬箱子的一众男子离去,舒音才有勇气抬起头去看那满院的箱子和一地的红绸。
院外看热闹的众人不愿离去,表情各异...他们如今在舒音的眼中,如同鬼怪。她此时完全用不上力气,甚至想干脆一头撞死了事。
果然王女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小音!小音!”此时提着醒酒汤回来的萧环玲费力的从裏三层外三层的人群中挤进了院中,她用背部遮住了人们不怀好意的目光,蹲下身将舒音揽入了怀中,而后扭过头朝着身后怒吼:“滚啊!你们都给我滚!”
是夜。
玉简上的圣堂分坛已然炸开了锅。
你爹是天宝六阶——‘媒婆:那孩子是个杀人犯,现在变好了,不杀了。’
一把环玲郡主的脚毛——‘媒婆:人老实,话不多。见面:人老,实话不多。’
无妄江的孤舟——‘媒婆:人不错,不喜欢出门疯,踏实本分。见面:瘫痪在床,大小便失禁。’
九年还没毕业的苦逼——‘媒婆:虽然是个瘸子,着急也能跑两步,不走道看不出来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