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说这种话,我是心甘情愿跟你过日子的。”余歆这话是为了安慰自家男人,更是为了说服自己。
当初家裏安排的婚事她不喜,到底是选了自己喜欢的,结果跟家裏彻底断绝了关系。于是就在她犹犹豫豫要不要回家求父母帮衬帮衬的那年裏,一场洪水将所有都带走了,令她再没有了退路。
于是余歆不得不开始用‘心甘情愿’四个字来鞭策自己,不想令自己追逐爱情的结果,看起来太过苦涩。
大女儿柳缘的名字是她起的,毕竟念了几年私塾,她自认肚中有些墨水...可惜孩子从小体弱多病,好不容易才养大。于是二儿子取名栓子,三女儿取名三双,全都是图个贱名好养活。
结果三个倒是都养活了,可是眼看着就快养不下去了......
“本来小缘要是愿意嫁过去,还能有十斤精米和十斤精白面熬过这个冬天...”柳东升心裏难免埋怨大女儿不懂事,就连当初胡大哥他们将人从林子裏抬回来,都没见笑模样。
她自己跑到外头,生死不论,倒是让家裏轻省一些。如今......不过又多个手不能提,脑子也不太清楚,只知道张嘴吃饭的罢了。
柳东升只囫囵吃了点东西,而后便跟媳妇和衣睡下了。只是躺了几个时辰都睡不着,眼见着炉子裏烧干凈了,露在被子外的皮肉都开始冻得慌了。
媳妇冷得直往怀裏钻,令柳东升再次看向大女儿的眼神中充满了怨毒......
翌日。
天刚蒙蒙亮柳东升便出了门,他将过冬的厚袄子当了,去药铺裏买了些蒙汗药和麻沸散,回家就用绳子把柳缘给捆了。
“爹!爹!你为什么捆大姐啊?”栓子吓够呛,紧着问他爹。
“爹要给你姐治疯病,你先带着三双出去捡蘑菇吧...等你们回来,你姐就好了。”柳东升边说边将柳缘的嘴用抹布塞住,生怕她喊出什么不中听的话,吓到弟妹。
简溪是在睡梦裏被稀裏糊涂给捆上的,还不待她张口问,嘴裏就被塞进了一个臭抹布。眼见栓子半信半疑的带三双出了门,余歆也出去了,于是一脸疑惑的看向柳东升。
柳东升这时才面露凶相,他将抹布从柳缘的嘴裏扯了出来,随后将药粉都餵到她嘴裏,还强灌了半瓢水下去。
“呜呜呜...咳咳咳...”简溪被灌得呛咳起来,怒道,“...你干什么!”
柳东升怕屋外的媳妇听见,急忙又把抹布硬塞进了柳缘的嘴裏:“怪只怪你生到了这个家裏,还摔坏了脑子,废了一双能干活的手!”
简溪只觉意识有些模糊,身体也逐渐没了知觉,于是大概知道这男人给她灌了什么......
这难道是为了把她嫁给老头子当妾室,狗急跳墻了?
显然简溪的想法还是太过于乐观了,因为接下来,柳东升把立在墻边的砍柴刀拎过来了。
简溪有些难以置信的看着柳东升,她用眼神诘问这个男人是不是真的要砍了自己的亲闺女,随后眼前一抹黑...不知柳东升用什么将她的眼睛蒙上了。
“孩子...别怪爹心狠,实在是没法了。这药能让你睡死过去,过后你就啥也不知道了。”柳东升拎着刀在床边来回踱步,手心都是冷汗。他这话是劝慰柳缘的,也是给自己鼓劲儿的。
待柳东升觉得柳缘睡死过去了,于是铆足劲儿砍下了第一刀......
挥下第一刀何其艰难,随后第二刀便容易一些...而后便刀刀利落,甚至还能砍到关节处。
木板门被猛地推开,余歆跌跌撞撞的来至床前,嚎啕大哭:“小缘!我的女儿啊!”
柳东升见状踢了跪坐在床边的余歆一脚,之后一把将她扯了起来,恶狠狠的低吼:“你是想叫邻裏都知道我们剁了闺女吃肉吗?”
余歆被呵斥得忘了哭泣,于是急忙跑去关上门,覆又跑回床边:“孩子得多疼啊!”
“她不疼,我给她餵了药...”柳东升先是将柳缘的四肢分割了下来,整齐的摆放到一处,之后胡乱的抹了一把溅射到脸上的血,“...用过冬的厚袄子换的。当铺的掌柜当真不是东西,说什么‘虫吃鼠咬,破面烂袄’,多一分都不愿给。”
其实简溪并没有完全失去意识,因为柳东升给她餵的药量不够。她就这么听着自己血肉被分割的声音,但是却一点儿都感觉不到疼痛,十分恐怖。
简溪两世为人,从未觉得如此绝望过。
她此时陷入黑暗之中,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简溪直觉自己的嗓子没有被完全麻痹,却是苦于嘴裏塞的抹布无法说话,于是勉力震动自己的声带,发出了‘呃呃’声。
这一发声,柳东升的刀吓得都掉了,余歆更是吓得尿了出来。
简溪开始‘呃呃’的哭泣,不愿在重活的一世裏,死在尿骚味裏;死在当了月余的‘家人’手裏;死后还得被人分食,连渣子都不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