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来
胡年丰报了警。
天快亮的时候,警方那裏有了曲章的消息。就在离曲章家最近的医院裏。
是急诊,曲章过量服用安眠药物,也就是自杀。
胡年丰和叶晨熬红了眼赶去医院,急诊的护士小姐说曲章已经做好了洗胃现在已经在病房裏休息。
他朋友一直陪着他。
“那个人……呃,病人的朋友,是怎样的人是不是个头很高,然后黑黑的”叶晨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会问出这个问题。
“我不清楚,我这裏只有他朋友的签字,挺潦草的,你们看看是不是要找的人。”小护士看叶晨和胡年丰的时候还是会不好意思的脸红,很好说话。帮着找到了入院的登记单据,递给叶晨看。
“阿丰!”叶晨拉了拉胡年丰手拽的很紧很紧:
“是郭岳,他写的字,我见过!”
胡年丰也过来看了看。长长的舒了口气,用力的拍了拍叶晨的肩膀。
一阵兴奋过后,两个人默契的互相拍了拍手臂。像极了演出结束的时候,首席和指挥之间的小小庆贺。
终于是松了一口气。
……
病房裏,高大的男人呆呆的坐在病床前,好像连呼吸都察觉不到似的。病房裏只开了床头的一个微弱的灯,床上的病人,一直抖着睫毛,却还在沈睡着。
男人突然俯下身子,在病人的脸上亲了口。又坐了回去,还是那个样子静静的杵着。
百叶窗外面,天渐渐的灰蒙蒙起来,然后变成了鱼肚白,然后,一点点的晕染出了朝阳。
男人还是那么坐着,床上的人也还是那样的睡着。有护士进来悄悄的记录了病人的生理指标,拉开了百叶窗,就带上门出去了。
天光大亮的时候,高大的男人开始哼起了弦乐四重奏的调子来。
这是曲章最喜欢的曲子。郭岳听过无数遍,他早就能哼出主旋律来。
“郭……岳”
床上的人睁开了眼睛,听到熟悉的旋律,见到了那个不可能出现的人。
“医生说……呃,你醒了以后要吃药。”郭岳还是那个样子,对着曲章说话会有些结巴,好像有些害怕。站了起来,要去拿臺子上的药。
“郭……岳”
高大的人拿了药,吓了一跳。因为曲章的眼裏全部都是泪水,一直一直的往外淌,鼻子红红的,身上都颤着,抬起一只手捂住了嘴。
“那个……怎么哭了……呃,别哭,别哭……这个,不吃药了……你难受吗我去叫医生。”
要去按电铃的手被曲章拉住了。
热热的,是很温暖的。
“郭岳……郭岳……”曲章只是哭,然后重覆的叫着这个名字。
郭岳看着心疼。他从来没见过曲章哭过。失去亲人,或是被自己强迫,也从来没有见他哭的那么的伤心。
郭岳不知道怎么办,于是坐在床边,把人从床上抱了起来,搂在怀裏。怀裏的人还只会叫着自己的名字,热热湿湿的鼻息就喷在他肩头。
“对不起,对不起……你知道的,我从来都见不得……你有女朋友,然后一生气就去了美国,刚好司令他缺人手,就在那裏帮了一阵子忙……其实气早就消了……我想过了……以后我就守着你……好不好不管你去哪裏,我就在你隔壁买个房子……你一个人住,我就给你做饭吃,你如果将来结婚了,你老婆不会做饭,我就给你们两个做饭……然后你们有孩子了,认我做个干爹就成……你这个搞音乐的,整天一坐在那裏拉琴就好久好久,你孩子可能不能缺乏运动……我可以带他锻炼身体……呃……你别哭了……我就守着你看到你变成糟老头子,还拉大提琴很的有气质的糟老头子,然后我就搬个板凳找个地方坐着听。反正从小听到大,不听就不习惯……等你老的拉不动了,我就像刚刚那样的哼给你听……我……再也不欺负你了……别哭了……好不好”
郭岳越说越激动,最后说的自己的眼睛也湿湿的。
天晓得他一回来,就看到曲章躺在床上,手裏还握着没有吃下去的药丸的样子。郭岳甚至不敢去问曲章为什么到要这么做。
这些年,曲章的自责矛盾和辛苦他都懂。可是这个人明明一直都好好的。所以过去的七年他才为所欲为的欺负了他七年。在看到曲章寻死的时候,他心裏从来没有那么的后悔自责过。
郭岳抱着不敢太紧,怕自己没轻没重的伤到人,又不想抱的太松,总觉得怎么样都不够抱似的。
曲章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睡过去的。
等郭岳发现怀裏的人呼吸平稳的不再抽泣,这才把人给放下来。
曲章的脸上都是泪水,手还紧紧的拽着自己的衣服。
……
中午的时候医生进来给曲章挂了葡萄糖。曲章一直到了傍晚才醒。
郭岳舒缓了一下午的情绪一下子就变得好紧张,他怕曲章又哭,他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
好在这时候,换葡萄糖吊瓶的护士走了进来。
“医生说病人能进食吃饭,医院提供病号饭,看来病人醒了,马上就送进来。家属可以去住院部二楼的食堂用餐。”小护士甜甜的笑了笑。换好了吊瓶,出去了。
剩下两个人互看着。郭岳被盯的有些害怕,因为看他的那双眼睛裏又泛起了水汽。
小护士又进来了,送来了饭,放在了病床上的小桌板上。还告诉了郭岳调整病床的方法。
“饿了吗要吃饭不”
曲章点点头。啪嗒——眼泪掉了下来。
“……”郭岳的手都抖了。
把病床遥,郭岳把盒饭打开,自己先尝了尝味道,觉得挺清淡的,曲章洗过胃,吃起来应该不会难受。
把勺子放了回去,示意曲章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