窦钰祺悻悻收回手,垂头丧气坐在原地。
像一只做了错事的大型犬。
空气沈默了下来。
于是松延轻声问道:“刚才喊你那么多次,怎么没理我?”
这人一小时前还一副爱搭不理的模样,怎么现在又这副样子?该不会真被下了降头吧?
松延只是随口找话题聊聊,谁知道窦钰祺眼角嘴角一齐耷拉了下去。
他最见不得窦钰祺这副模样。
于是松延立刻抱了抱他,轻拍他的后背:“不想说就不说了。”
就着这个姿势,窦钰祺贴得更紧。
他把脸埋在松延颈窝,不断往前靠。
松延不得不将上半身后仰。
原本是他主动抱窦钰祺,现在变成窦钰祺把他圈在怀裏。
“对不起。”窦钰祺嗫嚅着道,“对不起……”
“这不是你的错。”松延轻声说,“但是以后不要不理我,好吗?有什么事情都可以和我说。”
松延揉了揉他的头发:“行了行了,别哭了——等会儿到了营地,那么多人呢。”
窦钰祺松开手,但眼神还是直勾勾地挂在松延身上。
松延一看这眼神就知道——这孩子,还有事瞒着他。
太阳来到了头顶上方。
窦钰祺出去找松先生,已经整整两天没在营地裏出现过了。
苏自强带着越浮华和越明华出去了,只留下越铅华看守营地。
虽然齐思然并不认为如果真有意外来了,他能起到什么作用。
齐思然把干柴放到地上,张左源拿起几根柴塞进火堆裏。
“周围什么情况?没什么异常吧?”
齐思然摇了摇头。
“有越铅华看着呢。”
体型修长的少年正在不远处巡逻。
张左源撇了撇嘴:“那小子——我可信不过他。”
齐思然没肯定,也没反驳,安静地在他身边坐下。
张左源突然开口道:“你有没有觉得——那孩子不太正常?”
齐思然一下子没反应过来:“谁?”
“还能有谁?松先生的弟弟。”
齐思然想了一下道:“松先生的确可能还活着,他想去找也情有可原……”
“我不是说这个。”张左源压低声音,“自打他在那堆尸体肚子裏摸了大半天起,我就觉得他不太对劲。”
齐思然微微皱眉:“哪裏不对劲?”
“你想啊——一般人遇到这种事,要么接受,要么去找人。他却先翻了大半天尸体——而且还是边哭边找的,我觉得……”
他张了张嘴,最后还是闭上了。
齐思然点了点头,示意他继续:“你觉得……”
“我觉得——”张左源以极快的速度吐出几个字眼,就像有什么怪物在追赶他一般,“他快要崩溃了。”
他一看齐思然迷茫的眼神,就知道她没听明白。
“小时候家裏人多,还穷,所以经常吃不饱饭。”张左源盯着跳动的火苗陷入了回忆,“我就去偷吃的。但被家裏人发现后,不仅会把食物没收,还会挨一顿打——挨打后的短时间内,会产生一种绝望感,那个时候就会这样。”
齐思然被勾起了兴趣:“就会哪样?”
“做事的时候,突然就哭起来;缓会儿后继续做事,然后又开始哭——就这样直到情绪恢覆。”
张左源看了看她的表情:“你没经历过?”
齐思然摇摇头。
“……”张左源转回视线,“好吧,当我没说。”
“不可能吧。”齐思然显然不太信,“祺哥虽然年龄不大,但特别能扛事儿——而且你也说了,情绪最后不是会恢覆吗?”
张左源不确定地耸耸肩:“也许吧。”
空气沈默下来。
张左源看向天空——又该准备午饭了。
他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突然,灌木丛裏有什么东西一晃而过,吓了他一大跳。
他咽了咽口水,对齐思然道:“那边有东西。”
闻言,齐思然拿起手边的武器,警惕地看向灌木丛。
灌木丛耸动起来,好像有什么东西将从裏头钻出。
又有活尸?
越铅华不知巡到哪儿去了,其余人都在底下小溪边。
此时只有他们二人在营地。两人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直到松延从裏面钻出,站在那儿过了好一会儿时,他们才反应过来这不是幻觉。
“我们必须马上离开。”松延掷地有声,“这附近有一群来路不明的人,而且我们不知道他们什么背景。”
苏自强喝了口温水,上下扫视了一眼松延:“松先生,除非你有确凿的证据表明,对我们来说,他们有危险,否则我们不会离开——再说了,如果离开这裏,我们去哪裏?”
松延深吸一口气,正欲据理力争,却突然看见站在一旁的任欣和许成礼。
他皱紧眉头:“小孩子都出去。”
接着,任欣、许成礼和窦钰祺被推出了这顶硕大的帐篷。
“……”
窦钰祺低下头,同两个小豆丁对视。
任欣脆生生地开口:“小祺哥哥也是小孩子吗?”
窦钰祺蹲下身,和他们平视:“不是。”
两个小孩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裏看见了疑惑。
“那为什么小祺哥哥也在这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