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到入夜,元家上下白纱飘扬,虽文云湘已下葬,但丧事未完。
牌位立于祠堂,各方宾客接连祭拜。
林晚江做法渡化,段绝尘在旁辅佐,请他们元家花了大价钱。
北冥闻坐在一旁喝茶,这二人是他‘卖’的。
说是玉仙师教出的徒弟,做场法式银钱绝不能少。
而魏梓琪早已酣睡,榻上没人折腾自己,倒是香甜。
这法式要持续两月之久,每日半个时辰,顺道渡化整个万邪窟。
林晚江初担重任,也不觉疲惫,只当行善积德。
夜色正浓,暴雨终停歇,乌云散尽漫天星斗幽幽亮亮。
元忆锦靠坐在梨树下,望向夜空,忽而抬手拭泪。
许是想念父亲,许是心疼母亲,亦或者是思念养母。
“餵,你别哭了。”
耳畔传来慕千的声音,他急忙擦干眼泪,面上又是一副玩世不恭的模样。
“何人哭了?你眼瞎吗?”
嗓音有些沙哑,却在极力克制。
慕千抿了抿唇,突然蹲下身子坐到了他身旁。
思量半晌,他低声道:
“我幼时父亲赌输了钱,他把我抵给了赌坊。”
“他们见我生的好,便要把我卖去勾栏将来做小倌。”
“若非被师尊捡走,怕是如今又是一番光景。”
元忆锦望着他,忽然问道:
“就你这模样,买回去赔钱吗?”
少年皱了皱眉,不悦的道:
“我是在安慰你,我的身世可比你惨多了!”
元忆锦闻言,忽而一笑。
一把搂住少年的腰身,将头靠在他的肩上。
慕千浑身一僵,却听他道:“多谢......”
少年没有接话,他感受到自己的肩胛已被泪水打湿。
犹豫片刻,还是抬手将人抱住,笨拙的轻拍背脊,以示安抚。
刚欲再说几句,忽听这人道:
“听闻你比我惨,我可真是好受多了。”
少年蹙了蹙眉,便要将人推开,突然被元忆锦钳制双腕抵在了树上。
抬眸撞上一双凤眼,眼尾泛红,勾唇浅笑。
他缓缓靠近少年,附耳轻语:
“想安慰我,不若换个法子?”
话音刚落,对着那抹薄唇,轻轻吻了上去。
皓月高悬,投下斑驳光影,微风拂过枝叶飘摇。
少年猛然瞪大双眼,因惊慌心跳加速,浑身不自觉的颤抖。
元忆锦勾起唇角,趁他楞怔,顺势加深一吻。
唇齿纠缠间,少年浑身泛红,因羞愤湿了眼眶。
“死断袖!滚开啊!!!”
不知哪来的力气,猛的将人推开,对那俊俏的脸颊就是一拳。
一拳落下,耳畔传来噗通一声,元忆锦竟栽进了身旁的湖水裏。
慕千握了握拳,红着眼眶看着湖水涟漪阵阵。
刚欲转身离开,突然听到几声呼救。
“救......救我......”
元忆锦狼狈至极,满头青丝皆被湖水打湿,唇边还渗着血迹。
他正在湖水中上下沈浮,眸间惊慌失措,口中连连呼喊。
少年咬了咬牙,还是跳进了湖水裏。
一把薅住这人衣襟,脚下却发觉不对。
这湖水并不深,他站在其中只及腰身。
再回头看元忆锦,他正看向自己,笑的像只狡黠的狐貍。
未等他开口,这人又缠了上来。
捧起少年的脸颊,对着那薄唇猛亲了一下。
开口便是轻浮之言:“哥哥的小心肝,真是有趣至极。”
慕千被气的发抖,双颊还不争气的泛起红晕。
他千不该万不该,便是来这儿寻魏梓琪!
不但未帮上丁点忙,反而招惹了个死断袖!
想要推开元忆锦,怎奈这人抱的紧,手上还不老实。
他戏谑道:“只要你跟了我,明个我就告诉阿娘,咱们结道侣。”
慕千知他轻浮,面皮也极厚,一边挣扎一边道:
“多谢元公子美意,但阿千早有婚约,及冠便要成婚。”
这话是骗他的,只愿这人知些廉耻,莫要纠缠有妇之夫。
谁知此话一出,元忆锦更加来劲儿,他笑道:
“已有婚约?如此甚好!”
他靠近慕千低语:“不若我也拜入你们赤手峰。”
“前夜你和娘子洞房,后夜便与我同房。”
“你我颠鸾倒凤之时,你那小娘子就在隔壁熟睡,这多有趣?”
少年呼吸一沈,他从未见过这般的人。
元忆锦早已扯开他的衣襟,双手正摩挲着他的腰身。
慕千忍无可忍,猛的抬手对那脸颊又是一拳。
趁他一时楞怔,急忙系上腰带,脚步踉跄的爬上了岸。
见少年惊慌逃离,元忆锦抬手,拇指拭去唇边血迹。
忽而挑眉一笑,低声道:
“姓魏的,我说要搞你徒弟,定要搞到手!”
这一月,林晚江和段绝尘兢兢业业。
北冥闻刚收到银钱,便带着几人出门挥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