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非又是幻境障眼法?”兰生挠头,女儿的事占据了他太多心思,他现在心裏乱得很,没得多余情绪忖度异样。
屠苏不知对阿翔低语了句什么,海东青振翅一腾,已向高空飞去,半刻后再回来,嘴裏却是衔着一枚金色铃铛,亮晶晶、明晃晃,可不正是襄铃之物?
兰生讶异,屠苏不禁也凝眉,问道:“从何而来?”
阿翔喉咙裏咕噜两声,继而一声高啸,只将视线看向远处。鹰眼敏锐,莫非是看到了什么不寻常事物?二人不敢耽搁,立刻奔向那处,屠苏动作稍快,比兰生多跨出两步。
——然而便是这错身的剎那,却仿佛触动了什么机关,地面出人意料地撼动起来,震幅之大令人几乎无法站立。忙乱之中屠苏想要伸手去扶兰生,却发现两人之间已被一道看不见的屏障所隔,岛屿沿着这道屏障被整齐地切割,兰生所在的那块地面随即像活了一般开始向远移动,两人之间的距离迅速拉开。
事实上若从空中看去,这样的“屏障”并不只一道,原本孤零促狭的岛屿此刻正在快速延伸,它正变成十个、几十个、上百个江都城的大小,纵横各十九条线则将它均匀分割,线线相交成三百六十一点——棋盘?不错,流洲正像是南海之上纵横交错的一张偌大棋盘。“盘”上的岛屿各为“棋子”,分属黑白两色,“黑子”一百八十一枚,“白子”一百八十枚;而与围棋不同的是,这些落于“盘”上的“子”却在移动,每枚“棋子”都是一个独立的空间,相邻时彼此可见,且呈现相连的形态,而一旦挪远则仿佛消失于海面。他二人最初所见到“流洲”其实不过是整个流洲的零星一角,因为沦波舟的停靠才显出行迹,其他偌大的区域于“棋盘”再次出现前无法窥见,无怪乎其他几人上岛后都离奇地不见了踪影。
岛屿异变足有半刻,待一切尘埃落定,盘桓顶上的阿翔才试探着收拢羽翼,落回屠苏肩上——屏障并非只限地面,穷极阿翔翅力的高空亦是;此时再看四周,哪裏还是之前空无一物、唯有焦土的岛屿:光移影动,视野之内已是葱翠一片,清风过耳,尽是潇潇竹音。远目,竹影之中赫然掩映几户人家,屋顶之上也有袅袅炊烟;近察,身旁的竹林中正经过一个背着药篓、怪模怪样的木头傀儡。木人见了他也不躲,倒像模像样地拱“手”作礼,机括摩擦一阵竟“说”出句话来:“你——是谁?为什么——到——秋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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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关于十洲位置所载不一,一说东海有祖、瀛、长、生、凤麟,南海有炎、流,西海有聚窟,北海有玄、元;另一说长洲在南海,流洲、凤麟在西海。为行文方便,选取了第一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