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样认为？那好吧……”那个声音再次响彻脑海，却是一闪而逝，反倒是晴雪喃喃开了口：“苏苏还是不肯相信我么？那也只好这样了！”她的眼睛裏出现了几分迷离，似乎已经陷入一种极度的失望与空前的决绝中，她毫不犹豫地提起长镰西风，铁画银钩、星辰斗转，竟是要使出一击绮月.殇来制服屠苏？——所幸屠苏的行动更快一步，二话不说，一掌敲上了她的颈侧，干凈利落地将她击晕。
然而也是这一剎那，四周却是陡然一暗，他刚来得及接住倒下的风晴雪，背心已是狠狠一痛，整个人就着被冲撞的力道向前一个趔趄，几乎扑倒在地；近乎麻木地低头去看，正是那把算不上多熟悉的百胜刀，不偏不倚直穿心窝，玄衫已被鲜血浸透，这却还不够，还要顺着刀刃汩汩地流。
苏苏你看，你还不信我——他似乎听到晴雪的声音这样说，却是一种他无法形容的古怪语气，像是落井下石，像是幸灾乐祸，他也知道这一定不是晴雪，不知该是什么人。
“兰生……”他勉力撑起身体，纵是维持站立已属不易，晴雪柔软的身体从他臂弯裏一点点滑脱，偏偏那人就在他身后如影随形，发出桀桀的笑声，那样的阴森可怖。
“兰生……是我……”血液迅速流失引起意识的迟钝模糊，他觉得可解释的话很多，无奈一句也想不起，只能徒然地重覆这一句：是我……兰生，是我……
“我当然知道是你。”他笑够了，阴阴地说。他贴着屠苏的背，两层衣衫也隔不住森森的寒气，何况还有百胜刀，这倒像殊途陌路中难得的维系。
“我怎不知道是你？大胆诳徒，你与风晴雪好快活吧~又要和欧阳少恭狼狈为奸、害我女儿，现在还想说什么来诳惑我？！”他说出的话愈发狠，握紧的刀柄又向前顶了顶，仿佛恨不能亲手在屠苏背上掏出个窟窿，却还嫌不解气，腾出一只手又化出把刀猛刺了进去。
“我何曾……骗过你……”好容易拼凑出的话也被口裏不断呕出的血掩埋得听不清，他这次连站稳都吃力了，只好抓住刀尖儿，借着这力气继续与他贴近在一起——他们贴得如此近，屠苏就是回手一击取他性命也不在话下；然而他到底不愿，宁可僵立着，任体力气力一同流失——原来兰生看到的“结局”就是这样么？他怎么会与晴雪少恭一道来骗他？还要害沁儿，实在匪夷所思！
“这般事……你信么……”
——奈何他确是信了。虽然明知便是亲眼所见、亲耳所闻也未可尽信，可偏偏这一时就是着了它的道儿，为其蛊惑、心智尽失，只将那些莫失莫忘的誓言化为利刃刺向屠苏，刀刀凌厉，字字诛心，茫茫的墨色中似乎只剩下惨烈二字。
看来这次敌人是赢了，赢得没有一点儿悬念与争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