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不多求,哪怕只这么看着,也已足够。
三步之外忽然幽现欧阳少恭的身影,屠苏略略抬头,看到他眼底明灭的冷寂——此人绝非朋友,无论他的目的是什么。曾几何时,自己倒还愿叫他一声“先生”,哪怕知道全族因其殒命、母亲也被变作焦冥;而此时,他却连对视一眼也嫌长。
于是垂下了视线,悬空的手也终于落在兰生头上,所幸后者并没因此而惊醒。
别靠近——背上的焚寂忽然发出低沈铮鸣,似是警戒似是威慑,仿佛欧阳少恭再靠近一分,它便要径自出鞘、将对方斩于剑锋之下;
欧阳少恭却是清浅而笑、不以为然,他似乎总能将春风化雨和寒气逼人融汇于一、炉火纯青:“别白费力气了,这株巨树不可能全部毁坏。”
“此话怎讲?”屠苏依旧没看他的眼睛,另一只空出的手却暗暗抚上焚寂。
“没感觉到么?”欧阳少恭的手也按在树上,却是将一股浅绯色的真气灌入树木之内,真气顺着树根盘旋而上、迅速蔓延,不多时,满洞的根须皆已染上绯色。
“这是一株树的树根,整岛林木皆始于此一—不,或许应该说,整个长洲岛应该都是构筑在这株树木之上,若是毁了它,这裏也就不覆存在了。”他微瞇起眼睛,口吻中透出些许讚嘆,先树后岛的猜想的确有些匪夷所思,令人难以接受。
“……不过说起来,这倒让我想起了若木、建木、寻木三神木的传说:相传建木生于天地之中,高百仞,伏羲曾率众神缘之上天。《山海经.海内南经》曾记:‘有木,其状如牛,引之有皮,若缨、黄蛇。其叶如罗,其食如栾,其木若蓲,其名建木……百仞无枝,上有九樨,下有九枸,大嗥爰过,黄帝所为’;《淮南子.形训》也记载:‘建木在都广,众帝所自上下。目中无影,呼而无响,盖天地之中也’……只是这建木所生的都广,应是昆仑巴蜀之地,怎会平白无故现于此处?——天狐族人,你们能解释一下么?”
他话音既落,百裏屠苏便顺着他倏然挑起的视线看向溶洞的另一端:方才还幽暗空旷的寂静中,不知何时已出现了无数张狐貍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