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冬阳心中一绞。
“不过,我不会那么轻易放过他。”
闻言,她猛的看向陆明舒。
陆明舒没有看向她,唇角轻启:“我看了车位合同,购买者是你的父亲,想必伯父伯母也不会愿意自己的权益受到侵犯,就当是为了他们,我也会替他们讨回一个公道。”
“为…为什么?”江冬阳怔住。
陆明舒瞥了她一眼,“为了低价租金。”
说完这句话后,陆明舒端着她的杯子上楼,留下一个颀长的背影。
客厅内安静下来。
齐星瞅着陆明舒离去的背影,嘴裏一边唠叨江冬阳就该按她说的做,一边又提到陆明舒说话怎么文绉绉的。
“还伯父伯母……谁家正常人平日裏这么称呼人啊?”
齐星的声音在耳边嗡嗡作响,江冬阳目光涣散,她没有像往常那样去纠正齐星对陆明舒的看法,因为此时,她混乱而不甚清晰的记忆带她回到了很久之前。
很久,久到七年前,那时她正在冠平一中读高二。
在那一年裏,学校发生了一件新奇的事。
班主任脸上带着不讚同的神色,不情不愿地在教室内宣布了上面领导下发的一个通知。
为了促进学生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学校鼓励学生多多参加社团活动,丰富课余生活……
总而言之,言而总之,通知表明了一个意思:学校社团不是摆设了,大家多多参与。隐含之意是,必须得参加一个。
学生们听闻后先是面面相觑,然后爆发出了欢呼。
谁能想到,自进学校以来,一直都只是挂在墻壁上宣传的社团活动竟然是真的。
社团的确从建校以来就存在,只不过随着一年又一年高考的压力,这些社团的存在感趋近于无,参加并且真正参与活动的人不是能兼顾学业和爱好的神仙,就是不思进取寻思玩乐的差生。
大部分学生挣扎在每月一考的排行榜上,没有那个心思去搞什么青春热血社团爱好,即使社团中人员众多,但很多人只是加入后就没去过社团,几百人的大社团每周活跃人数不过数十。
对于这突如其来、不符合学校一贯“学习第一”风格的通知,学生们很快知道了原因。
过段时间,似乎有什么学校评选,省一级甚至国家一级的领导要来。
学生们对此已经习以为常,惯例地将校园打扫得干干凈凈,玻璃抹得锃光瓦亮,桌椅摆放得整整齐齐,读书声那更是响彻云霄。
还有与往日检查所不同的是,新增了一件事:加入社团参加活动。
学校为此做出了巨大牺牲:取消掉了下午的最后一节课,力求学生们能在原本空旷寂寥的社团大楼内找到自己的喜好并参与活动。
望着墻壁上眼花缭乱的社团宣传,江冬阳最终加入了两个社团。
篆刻社和大学社。
前者她认为人员众多当个透明可以摸鱼,后者她认为人员稀少事情也少可以摸鲸鱼。
事实恰恰相反。
篆刻社历史悠久,然而加上指导老师一共四个人,这下她加进去变成第五个。
大学社是前些年刚开设的,理由是为了迎合学生们考大学的需求。
听听,这是人话吗?
谁在社团活动时考虑考大学的事啊?
真的有。
还人员众多。
看着教室裏人头攒动,江冬阳心下木然。
大家……都好爱学习。
“报名表快没了,江冬阳,帮帮忙,去朝阳楼一楼一教室找学姐拿一下表,她已经覆印好了。”
一个进学校起就加入大学社的同班同学这下成了资历老的前辈,忙得焦头烂额时瞥见了熟人,赶紧抓壮丁。
被同学用乞求的目光锁定,江冬阳点头答应了。
江冬阳在夕阳中走向朝阳楼,她很快就找到了那间空教室,以前被用作覆印文件,现在大部分机器转移到了尽头的五教室,这裏反而被闲置了。
空教室裏面只站着一人。
江冬阳被此人比外面夕阳照耀下的景色还要明媚的容颜吸引,直到那人看过来,她才喃喃道:
“……学姐?”
而后,目光相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