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我也是个懦弱的人。不要责怪我,小姐。我不知道我有没有那么大的能力。”
“季淮希!”殷嫒声音不大,但却充满了坚定,“你是我见过最勇敢的人。不要怀疑你自己。哪怕英雄也难免会退缩,何况我们平凡之人。”
有人来敲门,是侍女端来了醒酒汤。殷嫒本想餵她,但季淮希撑起身子,自己端起来喝了。
“等你师傅回来,我就把地图给他。”殷嫒说,“你们也该快些行动。爷爷这几日情况很不好,医生说他时日不多了。”
“爷爷死后,我在殷家最后的保护壁也崩塌了。”
季淮希立刻挺起身子,刚才的忧愁顷刻烟消云散。这不仅关乎她,还关乎小姐,她是要为了小姐赴汤蹈火的。
“殷嫒,师傅可能还要过几天才回来。在此之前,我想做一件事。”
季淮希站在一块墓碑前,神情肃穆又哀伤。
她把一束白花放在墓前,静静地望着碑上刻的那两个名字,她的心似乎也僵住了。
“爸,妈,女儿来看你们了。”她缓缓地开口。
当然不会有人回应她,只有高处的乌鸦在盘旋。
“我不止一次责怪你们太狠心,把年幼的我一个人抛下。可如今我也要报仇雪恨了,你们也能安息了。”
“我不知道这是不是最后一次来见你们。我希望有以后,但我也不敢保证,请原谅我吧。”
“今天本来有一个人也想来的,可是她胆子太小,一定会害怕。我就把她劝在了家裏。”
“你们知道她是谁吗?你们可能见过她,她是那样的漂亮、聪明、优雅而可爱。她是我的爱人。父亲,您知过她是殷家的人,会大发雷霆吗?可是她也是我的盟友,我们是一同对抗邪恶的。”
“我还是第一次这样爱一个人。我之前对所谓爱情一事毫无兴趣,一窍不通,可自从遇见她,我就无法自拔了。父亲,母亲当年也很美丽,您一定也这样爱她;母亲也一定很爱父亲吧,所以在父亲去世后才会那样伤心,并随父亲而去了。”
“可是我不能离开,我要是不在了.留下她一个人怎么办呢?她怕黑,那样晚上就没人陪她睡觉了。她要是又自残的话,又有谁来阻止她呢?”
“我还给了她好多承诺,她最讨厌不守信用的人了,我绝对不能食言,我要把它们一一兑现。”
“爸,妈,你们在听的话,就祝福我们吧。”
“我跟她说我要写一封情书给她,如今已经开始动笔了。我的文笔并不算好,她饱读诗书,希望不要笑话我。如果你们还在的话,也许我会比现在要才识渊博,但也许我也就无缘见到小姐了。这样看来的话,凡事都是有好有坏的。可如果你们和小姐都在我身边,那就更好了。”
季淮希的鼻子有些发酸,她不断喃喃自语着,像是要把这许久的积攒在心裏的话都说出来。
“那时候多好呀,即使你们再忙,周末也会抽出空来陪我。我们去逛商场,去爬山,去吃美食,去公园野餐.去放风筝,去钓鱼。那时我觉得一切都是多么平常的事,似乎我们会一直这样下去一样,可现在才知道这是一种奢修。原来平常的幸福,也是来之不易的。”
“你们在那边好吗?在那边也要记得爱我。如今真心爱我的人只有小姐一个人了,我多么寂寞啊。”
“不过想想,小姐似乎更可怜些,她的父母还活着,可是他们却不能相见。”
“但是宁愿哪怕不能相见,我也还是希望你们活着。这样我至少有期盼。”
季淮希眨了下眼,有泪珠滚落。
“一直待在唐顿庄园那样的地方,我的精神也连带变得衰弱了。夜裏总是失眠,要靠吸烟喝酒才能稳下心神来。这许会让你们担心的吧?小姐反正是很担心我。那天她主动吻了我这是她以前从没做过的事,她的脸都红透了,像一久可爱的熟了的苹果。”
季淮希想到这裏,又忍不住笑了一声。
“所以我要尽快带她离开那个地方。我们要去一个光明的、和谐的未来。”
她抬起手腕,看了看表。
“那么,我走啦。”
她不想说再见,因为她不想离开。但她还是走了,她忍住让自己没有回头。
等到季淮希回到殷家时,她立刻察觉到不对劲。这个庄园的阴暗气息又浓厚了一层,家裏的仆人们也都沈默着,整个城堡鸦雀无声。她慌张地跑向二楼,遇见了小玉,忙问她发生了什么,而小玉接下来的话,让她久久楞在原地。小玉说道:
“殷老去世了。”